纪允茉拿出那块帕子包着的胡饼,习惯的掰开,分一半给周则衡。
“尝尝,我保证,绝对好吃。”她低头说着,眼泪不值钱的涌出,砸在地上。
“要是我爹娘,我大哥还活着,他们也能尝到我做的这些好吃的。”
她承载了原身所有的记忆,对于家人的死亡,不能可能半点伤感都没有。
只是她不明白,明明自己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一本书而已,只要她能重回二十一世纪,找到这本小说,那么一切都能够有所改变,可自己现在却是这么伤心。
周则衡一时之间不只该如何是好,所有安慰的话堵在嘴边,却化成了一句,“偷偷哭是没有用的,他们护你离开,你要么自此销声匿迹的活下去,要么替他们翻案洗清冤屈。”
“吃你的鱼吧!”纪允茉背过身去,狠狠的抹了把眼泪。
周则衡追过去,探头看去,故意逗她,“真的哭了?”
“我才没有!”纪允茉说着狠狠咬了口胡饼,腮帮子鼓鼓的,“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人,可以闭嘴。”
“给你。”周则衡递过去拿树枝削成的快箸,“话说你做的咸鱼味道还真是好,我先前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做法。”
“寻常人,都是配着白粥直接吃的。经你这么一处理,我觉着拿出去卖也不成问题。”他说着又夹起一筷箸的鱼肉。
对!要想活下去,就要有谋生的方法。
这句话一下子就点醒了纪允茉,她开始问起面前的人,“博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人喜欢吃鱼吗?”
周则衡夹起的咸鱼刚送入口中,他不慌不忙的说:“博塔处处都是盐碱地,小麦、玉米等粮食难种,当地都以青稞为主食。不过有些许盐水淤积的湖,兴许当地的人也吃些盐湖里的鱼。”
“那里昼夜温差大,瓜果倒是比江南一带生的好。也就因着这个,博塔人家家户户以卖瓜果为生,想必对于果子的新奇吃法会多些。”
“这些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至于当地是否真如同书上所说,那我就不知了。”
周则衡一面说着,纪允茉开始仔细分析起他话里的关键点,对于她这个学了四年水产养殖的人来说,气温、水体、地形都是极其敏感的词汇。
“盐碱地多,那正好能实现了内陆养海产品啊!”纪允茉迫不及待的点开系统面板,查看起来,果然在屏幕最下方一拦发现了鱼/虾苗这一选项,点开之后,各类品种的鱼虾呈现在她的眼前。
而且都是没有锁定,随时可以拿来用的。
她不禁感慨,“系统,你这福利倒是挺好的啊。”
【本系统名为海产品养殖系统,除工具需购买之外,鱼苗、虾苗可供宿主免费使用。】
“也就这方面不抠了。”
“我决定了,要在博塔养鱼、开酒楼!”纪允茉转头对着周则衡说道,她满怀信心,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包袱,动身赶路。
周则衡笑道:“那我就给你打下手,带上我一起,怎么样?”
一上来就主动干活的男主,这谁能拒绝?
纪允茉求之不得,生怕他后续找借口与自己分道扬镳,“那再好不过了,能抱紧主角的大腿,至少也能让我沾沾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周则衡品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看着前一秒还伤心难过的人,这一秒就开始筹划起来了后续的营生,眼中带着几分狐疑。
他语气低沉的说:“你就不问问我是犯了什么罪被抓起来的?就不怕……”
周则衡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额间青筋直跳。
他曾大闹大理寺喊冤,罪名闹得满京城人人皆知:一朝落榜的寒门书生,喊冤自己的试卷被掉包了去,连作出的诗文都成了侯府三公子的名作。不仅状元的名头被人夺了去,诗词竟也成了他人名作。
可大理寺判案却说是他嫉妒发狂,污蔑侯府三公子,质疑当朝殿试。
此事,传到了圣人耳中,一众文臣纷说之下,龙颜大怒,便将其发配至博塔劳作。
他听着人人口中传送的诗词,夸赞侯府三公子的美言,与人人唾弃他的恶语。两人口碑天差地别,美言、恶语却悉数化作利剑一般,刺向他的心头。
那些诗词、那张试卷,明明都是出自他之手,却做了他人的嫁衣。
被偷去的光辉,就这样成了他人的登天梯。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此时的他无能为力,夺不回,更无法证明。
一个冤字写不尽他的清白、委屈。
各类污言恶语更是将他吞没。
“我不怕,我相信你。”纪允茉语气坚定,“我相信你是个好人,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周则衡唇角扬起,许是纪允茉的话戳中他的心窝,他的眼尾染上一抹红,有些妖艳的委屈。
为了考取功名,他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晨读晚诵,有了满腹才华,却败在权势面前。
“周某与纪姑娘遭遇相似,若纪姑娘信任周某,周某自当同纪姑娘一道。”
周则衡突然严肃起来了,纪允茉倒有些不大适应,说道:“好,那就说好了。同我一道,活下去。”
她后一句声音低沉,像是卯足了劲儿,决心要改变现下这一切。
“我会为父亲翻案,证明我纪氏一族的清白,更会养殖出上等的海鱼,过上暴富人生。”纪允茉正说着,破旧的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紧跟着一只脚入。
同时,狂风带着冰雪涌了进来,两人当即警惕起来,周则衡竖起手指贴在唇边,示意她噤声。两人迅速起身躲在残破的神像之后,于暗中注视着门口处。纪允茉心中警铃大作,莫不是刚刚追杀她的那群人,又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