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铄金,积销毁骨,便是再离奇的谣言说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更何况这件事也算不得离奇,只是有些颠覆众人对这位孟大人的认知罢了。
等孟修然无意间从两个闲聊的同僚口中听到这件事时,此事已经在官场上每个人耳朵里都过了一遍了。
他险些没维持住面上的笑容黑了脸。
“这则补阙状上头催得很,我这就呈递上去,不打扰孟大人了。”背后说人长短还被当事人听到,那两位同僚也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连忙离开了。
若是往日,孟修然自然还要寒暄两句,可是他现在却没这个心情继续表演下去,等同僚走远了,更是彻底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他眼底似透不过光的黑夜,阴沉着脸吩咐手下:“去给我查!到底是谁传出的这些话。”
江燕本身也不是多聪明的人,很多事别说做的谨慎,可能连想的都不多,能在袁韶婉面前耀武扬威不过是仗着身份家世罢了。
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袁韶婉被打的事,她之前被嘉乐公主赶出宴会的事情早就被众人抛之脑后了,现在不仅能看袁韶婉笑话,又能替自己挽回些名声,不枉费她拿出来的那几两上好的茶叶招待人。
事情发展的如此顺利,她难免洋洋得意起来。
殊不知她这点小动作已经被心思深沉,手段阴狠的孟修然查了个干净。
天色已晚,永安侯府的主院书房内还亮着灯,孟修然努力维持的好名声一朝被毁,哪里还睡得着,沉着脸坐在凳子上听手下将查到的事情一一汇报出来。
“江燕?”孟修然紧锁着眉头,手指叩击着茶案在心中将这个名字思索了一瞬,并未在记忆里找过对应的面孔,应该是不认识的人。
底下回话的手下已经将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低着头恭敬的把其中缘由讲明白:“袁将军前一位夫人就是出自江家,是江燕的亲姑姑,她自小和夫人不对付,不久前两人在嘉乐公主的宴会上起了冲突,据手下打听的消息来看她这次胡言乱语也是为了报复夫人。”
孟修然额角跳了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精心布局小心维护的好名声居然因为这个可笑的理由被毁了个干净。
在听到这番话之前,他一直以为是有人察觉出了什么,才暗中使用如此手段来打击他。没想到真相居然荒谬至此,这让堵在他心口的那口气想撒都不知道该朝着谁撒。
孟修然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最后终究还是没忍住,狠狠将茶案上的杯盏掷在地上,伴随着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的还有一道充满怒气的声音。
“蠢货!”
手下脑袋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尽量放轻,生怕惹得主子的不快。
许是因为常年在外面扮演端方公子,本性总是被压抑在心底最深处,时间长了人就变得扭曲阴暗,私底下别人窥探不到的地方性子越发阴晴不定,行事也越发残忍起来。
虽然此事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却实实在在损害到他最在乎的颜面,自然不会就此轻轻放过江燕。
孟修然站起身来,慢慢走至手下身边,脚步声在沉寂的夜晚像催命的符号,他不急不缓地说道:“这种蠢货活着也是碍眼,没必要留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生死,何其可怕。
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他说的轻描淡写,听命行事的手下也松了口气。
让他去杀人,总好过拿他泄愤强得多。
“是!”
手下全程没敢抬起头,接下命令后走出书房,被外面的夜风一吹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