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当时却还以为这桩好婚事是自己主动谋划才得来的,踌躇壮志的打算在永安侯府大展拳脚,替自己挣得一个好前程。
她早就被这些人定好了死期,现在回首再看,当初所有的谋划与努力都成了笑话。
林清意也只是替前世的自己感叹了一句,她当时是很天真,但这不是这些人随随便便就结束她生命的理由和借口。
罪魁祸首是高高在上、不拿女子当人看的杨华和孟修然。
这才两人才是真的又毒又蠢。
林清意冷笑了一声,特别是那个道貌岸然喜欢装相的孟修然,为了权势地位当鸭她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做鸭还嫌弃被算计的女子配不上他,动辄害人性命,连亲生骨肉都容不下,非要用无辜之人的血肉替他铺路。
面对这种人她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唾弃几句,却没忘记现在最要紧的是袁韶婉,身处这般狼窝虎穴,即使袁韶婉有心提防,也抵不过这阖府上下处心积虑的谋害。
她要想办法尽快将袁韶婉从永安侯府接出来。
林清意想了想,拿过一旁架子上的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等纸上的墨迹干透了,她才装进信封中,可是拿着这封还未寄出去的信,她心中又开始犯难了。
这信若是就这样送过去,不知道能否安然送到对方手中。
只怕会很难,她摇了摇头,没有选择让人直接将信让送到永安侯府,而是将之暂且搁置在妆奁旁,并不担心被其他人瞧了去。
桃儿和竹影虽然与她相处较为随意,但是行事却很守规矩,像是这些私人书信即使放在面前也不会多看一眼。
鸢儿更是若无其他要紧事,都不会朝这里多看一眼。
林清意换了身衣裳,前去陪同父亲母亲吃了晚膳,不知道今儿早晨沈行和他们聊了些什么,饭桌上林父不再是前几日那般愁云满身,抑郁不已的样子,罕见的放松下来了。
一家四口和睦地吃完了晚食,林清意便牵着弟弟去看望大哥。
实际上她应该当天就去看望卧病在床的林至承的,不过由于对方伤的位置比较尴尬,她就没有冒然前去,不然也是平添麻烦。今日晚饭前她早早派人去传了话,提前说一声会晚些时候去看望,也好让大哥有所准备。
至于带上林景识,则是发现这小孩子还是放心不下自家大哥,而且总担心他若是过去会耽误大哥养病,所以即使内心再担心不过却一直乖乖的不曾上前打扰。
林清意看不得他小小一个人儿就这么愁眉苦脸的,索性就顺手将人一起牵上了。
因为是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林至承面上还算坦然,虽然躺在床榻上会见妹妹和弟弟确实令向来恪守礼数的他有些许不自在,但瞧见他们脸上的担忧,心底那丝不自在便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侧过脸来摸了摸林景识的脑袋,玩笑道:“怎么皱着一张脸,见到大哥不高兴?”
林景识急忙摇头解释:“没有不高兴!景识只是担心兄长不舒服。”
他小心的瞄了一眼被薄毯盖住的腰背处,紧张地小声问道:“是不是很痛啊?”
毛茸茸的脑袋在林至承手中蹭来蹭去,令他久违的感到些许放松,手指偷偷用力摩挲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吸了口弟弟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宽慰道:“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等休养两日伤口好了,到时候就能带你去城郊跑马了。”
林景识虽然知道父亲兄长被关进大牢里,大哥还负伤而归,但是他到底太小,不知道刑部那种地方但凡动用手段行刑岂会轻易糊弄下去,讯囚杖几棍下去就能将人打的皮开肉绽,动手之人若是有心下狠手,数十杖下去就能将人打的半死。
若不是要留着林至承一条命用来逼迫林父松口,想来他如今也不能这么安然地躺在这里说这些安慰人的话了。
只怕早就和其他人一般化做刑部牢狱中一抹无辜冤魂了。
林景识不明白其中的凶险,大哥说什么他信什么,懵懵懂懂地点头:“兄长还是要好好养伤,不然父亲与母亲会担心的。”
顿了顿,他一本正经的又补充道:“我也会很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