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这般防备的模样，沈行笑意更甚，他顺势半倚靠在墙壁上，任由她一退再退，直到林清意退到了一个自认为较为安全的位置，他才开口道：“我觉得卿卿方才的提议就很不错，只是不知何日能将此事提上日程。”

“什么？”林清意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惊住，略一思索才想起她刚刚开玩笑一般说的“挟恩图报、以身相许”的话。

她认真打量了沈行半晌，就见对方神色认真，并无半分玩笑的意味。

“你...”林清意一时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嚅嗫地张了张嘴，底气不足得解释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所以之前所言只是哄骗我的假话，当不得真。”沈行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是低声重复问了一遍：“对吗？”

像是在和她确认，又像是等着她来否定。

而她偏偏又最见不得他这般委屈的样子。

且不说亲都亲了，抱都抱了，单看他这个人自己也的确很是喜欢，她破罐子破摔，当下就硬着头皮应下：“当然不可能是哄骗你的话，我也是真心的。”

不过她也并未全程被他牵着鼻子走，勉强算是留了个心眼，找补道：“不过婚姻之事过于重大，并非你我二人随意就能定下的，想来需要慢慢计划，最起码要先知会家中长辈才好有个章程。”

末了，她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你说对吧，临川？”

可能是目的达成，也可能是确实很开心，沈行不再低眉敛目，又恢复了林清意常见的笑模样。

“好，我会尽快解决这些琐事，到时再让家中长辈出面同伯父伯母相商。”沈行向前跨了一步，眼神中尽是缱绻情意，他抬手抚上她颈侧垂落下来的流苏，称赞道：“很漂亮，和你一样。”

林清意自遇到他起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此刻被他微凉的指尖擦拭而过，若即若离的碰触引起一阵颤栗，她下意识也抚上被他称赞的明月珰。

今日她的穿戴的是他昨夜送的那对湖蓝宝石耳坠。

想起被暗藏在锦盒夹层里的、他最初送来的耳坠，林清意也软了嗓音，“我很喜欢。”

她抬头直视着沈行，目光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专注与真挚，随着她的动作两侧的明月珰晃啊晃，像极了两人此刻的心情。

“两个都很喜欢。”

“但是我想，我还是更喜欢送出这份礼物的人。”林清意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说出了口：“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心悦于你，沈临川。”

说来还有些惭愧，沈行告白的话说了许多回，两人在一起亲密的事情做了个遍，她却还吝啬得不肯吐露出真正的心声，仿佛这样就不算将真心交付出去。

她虽没有其它的情感经历，却见过、听闻过无数恩爱夫妻在时光消磨下变为怨侣，总是害怕真心错付，仿若一旦将表明心意，便从此再也无法及时抽身回头。

但其实感情从来不是这样算的，即使不说出口难道她就真的不喜欢了吗？

她难道不会因为他的亲昵而欢喜？因为他的心意而感动？

若是因为胆怯而不愿意坦言喜欢，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踏出这一步，既然互相爱慕，确定要携手同行，那她就不能只考虑自己，而罔顾对方的感受，要他一遍又一遍的来确认自己是否怀有和他一样的情意。

这对沈行太不公平了。

所以即使现在讲有些晚了，她仍旧选择在这一刻，清晰、准确地去铺白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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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儿又站在院子里浇花，只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觉得院子里的其他三个人都很不对劲！

但是要是问她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所以便也只先暗中观察一番。

林清意坐在窗棂前，看似在整理手头上的信件，其实心里还在回想她鼓起勇气吐露心迹的情景，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就连外面原本灼热的日光都化为落日余晖，她心中仍旧是悸动不已。

端起桌案上的茶盏，喝了口微凉的茶水，林清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回想起临走前她拜托沈行帮忙打探一下袁韶婉的情况，对方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有此一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来往的信件，全都是他派人打探来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盏里的茶水全都饮完，平复片刻，摒弃杂念开始认真翻看那沓信件。

手中的信件倒不像她平日里和袁韶婉所书写的那般，总会拉拉杂杂写上许多，看样子是下面的人打探消息后汇总下来后又通传上去，里面的内容很是简洁明了，所以她三两下就看完了。

虽只有寥寥数句话，但是包含的信息却一点也不少，原来这些日子不仅她在生死线上摸索过一番，袁韶婉在永安侯府也过的并不顺遂，竟也险些丢掉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