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意此刻却无暇顾及这些,她在心中组织一会要讲的话。
不一会老婆婆就带着人过来了。
来人也就是信达,见到林清意很是惊讶,连忙将她请进去,边带路边歉意道:“让林小姐久等了。”
她敛下所有情绪,勾勒出一抹得体的笑意道:“是我贸然上门打扰了才对。”
没有事先约好就贸然上门显然是件极其失礼的事情,但是此事迫在眉睫,哪里还等得到她讲究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呢。
信达连忙摆手否认,“不打扰不打扰!”
心中却在暗忖:哪里打扰来了,少爷要是知道是你要来现在指定坐不住,说不定还要亲自出门迎接呢。
这宅子显然比林家大上不少,信达带着她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才来到沈行所在的书房。
“少爷。”信达抬手敲门。
“什么事?”屋内沈行的声音带着丝沙哑,比以往听起来更显低沉。
“少爷,是林小姐。”
屋内沉默片刻,随后传来几声脚步声,沈行推门而出,他披散着半湿的头发,浑身带着刚沐浴过的潮气,见到门外的林清意不同以往的穿着,先是一愣,随即笑问:“你怎么来了。”
显而易见的亲近之意倒是驱散了林清意心中的忐忑,她也笑着回道:“是有些事,不知沈公子可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里面请。”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转身又吩咐信达去上些茶水点心。
书房很大,里面不仅有书,墙上还悬挂着许多武器,林清意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阿吉被她留在了外面,信达上完茶水也退出去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二人,林清意端起面前的茶水,微抿一口,入口却是熟悉的雨花茶香,她骤然抬眸,就见沈行眼中含笑地注视着她,两人视线就这样撞上。
可能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抬眸,他与她对视几息目光便立刻向下游移,手中则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口,用以掩饰他的惊慌失措。
“其实我今日贸然前来是有事相求。”林清意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多客套直诉来意。
沈行收敛起笑意,端坐着,听她继续讲下去。
“家中父兄昨日入狱,想来沈公子应该也有所听闻。”剩下的话倒是比她想象中的好开口,“我来此是想烦请沈公子出手相帮。”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并不奢求其他,只是希望能保全父亲和兄长的性命就好。”
其实她此行也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如若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她断然不会将主意打到他身上。
她不过是赌沈行足够心善,希望能看着与兄长的交情份上施以援手罢了。
话音落地,沈行没有出声,一室静谧。
也许时间过去了许久,也许只是片刻,沈行将手中茶盏放回桌面,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为何是我?”他直视着她的清亮的眼眸,专注而执着,恍若这个答案对他来讲很是重要一般。
林清意并未读懂他眼中的期待,苦笑道:“因为只有你能帮到我。”
于此地沉浮数载,细数相交之人不过寥寥,到最后寻求帮助却只能找到沈行这个不太熟识的人。
“只有我...”他轻声重复此句,虽明白她是因局势所迫,却仍是心悸难耐。
看她泛着的无奈笑意,本应该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说出口就变成了:“好,我答应你。”
林清意目的达到,当即站起身来,躬身郑重行了一礼,“今日大恩无以为报,若是日后有需要,必当舍命奉还。”
沈行却像是并不满意她的承诺一般,站起身来走至她身前,有力的手掌将她托起,面上紧绷着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出生入死,帮你是我自愿为之,不是勉强,更不是为了你的回报。”
林清意没料到他会如此说,怔愣住了,灼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隔着一层布料,烫的她心跳加重,此刻两人离得很近,她怕他察觉出异样,连忙后退几步,脱离了他托举的手。
沈行看到她这避嫌一般动作,眼神晦暗起来,心中酸涩之意涌起,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义正言辞。
虽然都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心之语,但是面对眼前之人,他若是不想方设法去接近她,只怕他们要一直保持着这般疏远的关系。
挟恩求报非君子所为,但是若能借此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也是不介意借此一用的。
两人暗自揣摩对方的心思,只不过都陷入了难解的误区。
林清意无视掉略快的心跳声,换了另一种说辞:“那等将来父亲和兄长平安归来,定当亲自报答。”
“我知你担忧。”沈行喟叹一声,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转身坐回之前的位置,状似随意道:“既如此,正巧有件事需要你相帮,不知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