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不会因她之故,牵连到无辜的袁韶婉。
可是随后想到大哥派人去河南郡寻钱大夫时,她在京城也不曾空闲,百草堂、钱家、甚至县衙都被她打探了个遍,但凡有人留心,就一定会发现她这番动作。
怪只怪她太过掉以轻心,不曾想过如今会落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
若是进,前路线索全断,她若非要去探一探也可,只怕她稍有不慎会落得和前世一般的下场。不仅如此,或许还会因此连累身边亲近的家人朋友,比之前世更为惨烈,就如同钱家一般。
若说退,如今她确是生出了退却之心,只是如今退不退得了却不是她可以说的算。
好在穿越之事玄之又玄,非亲历之人是轻易想不到这些事的。
只能寄希望于背后之人察觉不到她和永安侯府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错认她只是一个求医心切的普通官家小姐。
想到这里她一个翻身滚到床榻上,胡乱地将薄被盖在身上拉到头顶,身体从头到脚被严严实实包裹住,让她萌生出些许安全之感。
或许,这件事就这样不要继续追寻下去就好,让往事留在闭眼前,醒后自是一番新天地。
即使这般劝慰自己,可她这一夜仍然睡得不踏实,明明迷迷糊糊已然就要熟睡过去,却又会猛然间惊醒,这样反反复复,令她彻夜难以安眠。
所以第二日吃完早食后,林至承看着她稍显憔悴的面容,迟疑道:“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要不今日就不出门了,我们改日再去。”
林清意又是困倦心中又很煎熬,难得没有心思伪装乖巧妹妹,只是摇摇头作为回答,表示自己没关系。
她昨夜思来想去一整夜,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既然她和林至承都有被牵扯进去的风险,还不如就此大大方方的四处寻医,坐实了患有头疾的名声,到时候即使背后之人注意到她打探钱家的往事,也能稍微遮掩一番。
所以今日她要去,不仅今日,往后她也要经常前去外面寻医问诊,以备后患。
林至承不知她内心打算,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带回来的消息吓到了,于是关切道:“可是被惊着了?”
任林清意有再多计算,也不会说于他听,所以用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些许疲惫道:“就是有些头疼,正巧可以去寻大哥你说的那位医者瞧瞧。”
听到她这话,林至承果然不再纠结过多,连忙吩咐下人驾车。
马车出了梨石巷,外面渐渐热闹起来,掀开帘子,外头热闹的景象便毫无保留的映入她眼底,路边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成群结队的小童簇拥着麦芽糖小摊,聚在一起叽叽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再寻常不过的场景,竟让她生出片刻的恍惚。
马车摇摇晃晃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地方。
要说之前林清意是在佯装不舒服,现在却的确难受起来,煎熬一晚上本就精神不济,又坐在马车里晃悠了一路,她此刻头晕眼花,心悸难停,下马车时一不小心差点踩空,还好被一旁的林至承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当街摔下马车。
双脚落地后她才稍微感到好些,眩晕感有所减轻。
“小心。”许是她脸色过于难看,林至承担心的看着她,“头还是很疼吗?”
“我没事。”林清意摇了摇头,抬眸望向前方。
只见眼前并非是医馆,而是座隐于闹市之中的青砖绿瓦小院,小院前生长着一棵合抱粗的槐树,如今上面缀着串串雪白的花朵,特殊的清香混合着药香萦绕在呼吸间,倒是比普通医馆更显幽静一些。
小院门大开着,有药童站在晒药架前一边翻晒药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黄芪,味甘,性微温,归脾、肺经,可补气升阳、固表止汗。”
不大的地方堆满了晒药架,除了药童并无其他人,阿吉敲了两下木门,扬声问道:“请问裴大夫在吗?”
院中小童闻言放下手中的药材好奇的瞧过来,见到门口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也不回话,转身一溜烟跑到最中间的房间里去了。
不一会屋内走出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男子,他穿着素净利落,一头乌发高高束起,神情很是冷漠,朝着他们点了点头问道:“看病?”
林至承回道:“正是,已和裴大夫约好今日拜访。”
男子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进了屋,只留下一句:
“进来吧。”
林清意和兄长面面相觑,虽不解现在的情况,还是听话的一起进了屋内。
房间里看起来比外面还要简单,只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面药柜,中间乱七八糟的留有几个凳子和一方书案。
刚刚叫他们进来的年轻男子,此刻正坐在书案前紧皱着眉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只见他越写眉头越是紧皱,写到最后像是实在忍受不了一般,“哐当”一声将手中的笔杆扔在了桌上,也不管笔尖的墨水沾染到他刚刚写好的纸张上。
发泄完后抬首,这才像是想起来屋内还有其他人,他却一点都没有狼狈姿态被发现的尴尬,依旧是冷漠的问道:“你们谁看?”
这次依旧是林至承回答,他明显也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只好直接问道:“在下约了裴文谦裴大夫,不知他现在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