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歹当初在永安侯府呆了几年,多少知道一些经常出入侯府的牙婆,大多都是城东那块的。既然知道了鸢儿的消息,多等待一刻钟就多一点变数,她现在也坐不住了,立刻让竹影去准备马车,趁着还有时间 ,她要亲自去一趟。
一路上都是桃儿在带路,她自从来到林府还未曾出过小院的的大门。
走过小花园和内院,途中还路过一座四角亭,看得出来这座宅子确实荒废了一段时间,好多花草都是新栽种上去的,各色各样,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开,可惜现在林清意暂时没心情停留欣赏。
不过几步远的垂花门里走来两道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林至承。
另一人看起来年岁和林至承差不多,个头比林至承稍高一些,身着淡青灰色长袍,做书生打扮,浓墨般的眉毛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眸,鼻梁高挺,嘴唇微薄,面容偏冷峻,但是那双带笑的星眸却冲淡了那股子冷意,平添了些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只带桃儿一人出门?要不让阿吉跟着你吧,他对外面也熟悉一点。”林至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清意,有些许诧异,但是碍于有外人在却没有多问。
“不用,我就带着桃儿和竹影在附近逛一逛。”带上他身边的阿吉多少就有点不方便行事了,林清意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到时候也不好找借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桃儿和竹影这样,事事以她为主,不会过多干涉她的决定。
林清意抬头看一眼头顶的太阳,日头已经上来了,一来一回要耗费不少时间,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耽误时间,正打算告辞离开。
偏偏旁边那人这个时候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是?”
看到林清意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他,他也不闪躲,反而扬起一抹笑意,微微对着她点了点头,态度坦坦荡荡,仿佛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林至承开口稍微替两人介绍道:“这是舍妹。”
说完又向林清意介绍那人,“这位是我在京城结识的友人,沈行。”
“原来是林小姐。”沈行拱手行了一礼。
林清意没办法,只得微微屈身回了一礼,只不过低头时似乎看到对面那人腰间一抹温润的浅红色一闪而过,再去细看时,却发现是一枚挂在腰间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和常见的青白玉不同,那玉佩通体为晶莹剔透的红,且四周颜色较淡,唯独麒麟身上有着较为浓郁的红。
可能是她视线停留的时间较长,林至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林家兄妹都朝着他腰间看去,虽然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但是沈行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只当什么都没发现,面上不动声色,手却下意识拨动了一下那枚玉佩。
现在不仅林清意不想多逗留,林至承也想赶紧拉着沈行离开,于是开口对沈行道:“沈兄不是想看那幅临摹的春山图吗,就在我的书房,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好啊,劳烦林兄带路了。”沈行似乎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句询问,着实有点突兀,惊着这林家兄妹俩了,于是顺着林至承的话应承了下来。
林清意除了觉得耽误了点时间其他的倒是并无所谓,她从沈行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好奇,并未察觉到其他意图。
于是辞别后,带着桃儿继续往外走去。
过了垂花门,她转身向后看去,林至承和沈行已然走远,只留修长背影和宽大的袍子在微风中泛起片刻波澜。
腰间的那枚麒麟玉佩也已然看不到了。
林家这座宅子是当初林父进京求学时买的,附近遍布大大小小的书院和私塾,整个院子处于巷子的最深处,周围也多是住了些读书人,足够幽静,就是少了些烟火气。
马车拐出巷子,又跑了大概半刻钟,外面就能听到叫卖声和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桃儿好奇的掀开帘子朝外望去,只见路边摆了许多摊子,时而有人停留下来翻看一二,时而有人大声的和摊主争论着什么。
偶尔还能看到货郎挑着担子慢悠悠的走在路上,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叫卖。
桃儿看得津津有味,头都从帘子里伸了出去。
突然她将头缩回来,指着前面某处,惊呼道:“是糖葫芦!”
林清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一老者扛着一束稻草靶子,身边围满了孩童,个个满脸渴望地抬头盯着那稻草靶子上的糖葫芦。
桃儿的表情相比那些孩童来说收敛了许多,但是视线却一直不肯从那个方向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