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胜者迎来的也是盛世,那必然会对败者浓墨重彩的渲染,以此来衬托胜者的荣耀。
若胜者迎来的是衰败,那必然会极力抹消败者,唯恐被拿来对比。
想来,郁明逍就是后者吧,毕竟前世他死后,关于他的事迹再无人提起,倪天娇如此这般侥幸地想着。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郁明治那个小人,定然会紧盯着自己,柳家的财权说不定等不到成婚那日,就要被他身后的曹家给吞并。
与其让柳家被曹家搞垮吞并,倒不如她亲自来——金蝉脱壳,向死而生。这样也就不用担心柳家的倾覆到底属不属于大事件了。
她本想徐徐图之,这样一来的话,那她就要加快速度了,如果柳家倾覆的结局不会改变,那这一世就由她来执笔。
郁明逍......这一世,她也见不得他落得上一世那么个结局,如果他没有其他歪心思,那她护着他点也无妨。
若是有别的心思,她会送他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
翌日,天晴无云。
倪天娇起了个大早,绕了段路,从后门进了今朝醉的后厨。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个小酒坛,清亮的酒水如绸缎般在坛子中荡漾开,伴随而来地还有那醉人的清冽酒香,令人闻之欲醉,倪天娇面上带着一丝满意,又将坛子严严实实地封了起来,交给候在身后的小花。
“小花,将这几坛酒打包地严密些,我们要带着它们出趟远门。”倪天娇饱含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忧心的复杂语气,令小花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倪天娇并不在意,南下前,她还需要将京中的一切都打点好才行。
“小花,打点好后,你去趟金缕府,告诉柳伯一声,其他一切事都先停下,只养好那满山的牛就行。”说着,倪天娇从袖间抽出一封信递给小花,交代她务必亲自交给柳伯。
小花将信塞到胸前,便俯身轻飘飘的提起那几坛酒,随意的动作令倪天娇张了张嘴欲提醒她仔细些,却还是将话吞了回去,毕竟小花做事一向靠谱。
“小姐,您不回府吗?”走出两步的小花,没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有些疑惑地回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倪天娇出声问道。
“不了,我今日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春夏陪我去就行。”倪天娇看见小花拧起的眉头,又补充道,“就在京中,不会有危险。”
小花这才松开眉头,掂了掂手中的酒坛,走了出去。
......
“小姐,我们何时去张家?”春夏看着自家小姐,出声唤回倪天娇的思绪。
倪天娇看着今朝醉大堂坐满的食客,突然问道:“二楼三楼如何?”
“二楼的包厢在中午和晚上会坐满,三楼的雅间则是晚上,但三楼一般都被京内有头有脸的人长期包了下来。”春夏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小姐的崇拜。
小姐这个分级消费模式,真的是太妙了,还有这一楼的展台,可歌可舞,还可对外出租。
整个今朝醉都被充分地利用了起来,已经将京中的其他酒楼挤兑的几乎没有生意可做了。就更别提柳家的珍馐阁了,自打珍馐阁将原来的大厨赶走后,生意本就差了些,再加上乱抬价,现在的珍馐阁离关门只差一步。
倪天娇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她示意春夏带上她提前备好的礼,旋身下了楼,朝着张家的魅坊走去。
......
魅坊,地如其名——歌舞声色场所,最辉煌的时间在晚上,白天从外望去平平无奇,甚至在周边亭台楼阁地映衬下稍显黯然。
倪天娇同春夏刚出现在门前,张墨身旁的小厮便迎了上来:“天娇小姐,这边请,我们家少爷在楼上雅阁等您。”
倪天娇闻言抬首朝上看了眼,对上了张墨的视线。
看来她地邀约让张墨很是重视啊,倪天娇垂首会心一笑,相信她今日带给他的好消息,绝不会辜负张默对她地重视。
小厮不经意间看到倪天娇脸上的笑意,有些背后发凉,怎么看怎么觉得倪天娇今日约见少爷的行为透着诡异,他一会儿得提醒提醒少爷,虽是柳家小姐主动求见,但还是要小心,省得着了她的道。
......
“好久不见,张墨。”倪天娇率先开口,面上丝毫不见求人之色。
“好久不见,倪天娇。”张墨仍旧是立在窗前的姿态,只堪堪侧过了身子,阳光自他身后打来,令人辨不清他的神色。
倪天娇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自然地在小桌前落座,端起那冒着热气的茶水,浅饮了一口热茶回暖,这才开口道:“虽然我们两家是京中百姓口中的死对头,但是我们两家产业不同,根本就谈不上竞争,你倒也不用对我如此防备。再说了,现如今的柳家,前三的位置早就名不副实了,你应当比我更清楚,今日拜访不过也是想给你上一份大礼,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说着倪天娇屈指示意小厮给她续茶,怡然的样子,似在自家地盘。
“天娇小姐真是会说笑,柳家之事,我怎么会知晓呢?”张默顺着阳光走近,在另一侧落座,“紧张倒谈不上,只是好奇罢了,毕竟我们两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倪天娇闻言勾唇一笑,也不和他打官腔,微微侧首道:“春夏,给张少爷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