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和苏云微在一起了吗?”
“那还不是那个女的趁火打劫,听说是江逾白那会正在着急为奶奶筹手术费,苏云微一出现,手术费就有了,那肯定是苏云微逼他的啊。”
“我靠,原来是这样。这也太过分了吧,拿家人的命逼着别人和她在一起,这什么人呐!”旁边的人纷纷抱怨。
“她难伺候是出了名的,逾白他好歹是有真材实干的,以他的能力,日后必定有所成就,怎么可能甘心去伺候一个公主病?肯定是被逼的啦!”棠棠看着墙边露出的一角裙摆,脸色浮现出了得意的微笑。
苏云微站在墙脚的视觉盲区里握紧了拳头,寒意像一条冰冷的蛇慢慢绕着她的小腿往上爬。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她的胸腔里一阵发紧。
她感到愤怒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江逾白一开始是不情愿的,的确是她用他奶奶的手术费相逼,他才肯屈就她的。
但那又怎么样,她已经得到了他。日久天长的,还怕他没有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时候吗?
“什么屁话!要不是你,江逾白现在已经可以参加他奶奶的葬礼了。没了你,他上哪里去弄这么一大笔钱?这么说来,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啊!这要在古代,别说以身相许了,就是他这条命,也都该是你的,还敢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女的也是,既然觊觎江逾白,那干嘛当初不帮他出了这笔手术费,还至于现在躲在角落里讲你坏话?”
“你不是公主病,你是真公主。别把这些酸言酸语听进去,她们就是嫉妒你生得好,命好!她想要却得不到的男人,如今对你却有求必应的,她就是纯眼红!”一向温柔的唐悦瑶听到后,气得在车上破口大骂。
为了有充足的时间了来陪苏云微,江逾白现在几乎是在疯狂挤压自己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今天他的午饭依旧是在实训室里用三明治对付的。
等午饭结束人都到齐了,他的训练才刚刚开始时,便收到了苏云微的消息:
【立刻回来。】
“怎么了,我这边才刚刚开始,结束还有好一会呢。”江逾白走到楼梯间,用手捂住听筒,压低嗓音询问。
“我给你20分钟。20分钟一到,我见不到你人,我就去下楼去摁隔壁栋6楼的电梯。”
电话那头,苏云微声音像一阵寒风阴森森地吹过来,他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没等他的回应,她便自顾自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苏云微找你?”陈浩然见他半天没有回来,于是走到楼梯间看一眼他的情况。
见江逾白点了点头后,他立马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那你快去吧,学姐那边我去帮你说。”
江逾白转身要离开时,陈浩然叫住了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多顺着她点,之前高中那会,有个女生得罪了她,最后直接被她逼退学了。我怕你惹恼了她,她说不定会直接让你退赛,那到时候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江逾白赶回江城壹号时,苏云微正坐在影音室的按摩椅上,一手靠在扶手上撑着脑袋,一手举着遥控器翻找影片。
见他进来,眼皮淡淡一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十九分二十八秒,不错,你很准时。”
“你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你那天和我说的纪录片叫什么来着?我想不起来了。”
那天带他去吃那家只接待熟客的私厨餐厅时,上了一道鸽吞翅,见他迟迟不肯动筷子,她便询问原因。
他说之前有一次生物课上看老师放纪录片,里面的鲨鱼被割掉鱼鳍后丢进大海里,沉底后睁着眼睛等待死亡的样子,让他感觉很凄惨,所以他有点不忍下嘴。
“你们老师挺有意思的,在县城中学课堂上呼吁反鱼翅行动啊?”苏云微虽然嘴上嘲讽,但之后却再也没点过和鱼翅有关的菜。
他说的那句话,她都会不显山不露水地放在心里。
“就因为这件事吗?”江逾白想到因为她的一时任性,自己的队友很有可能被自己拖累,心里很是自责,语气上也不由得加重了一点。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他看见苏云微眼中隐隐绰绰的两团火光,在黑暗里分外明亮。
“没有,是我态度不好。我错了。”她的瞬间变脸,让他只能不停哄她,检讨自己。
说尽了好话后,她的脸色才勉强有所缓和。
“还有,从明天开始,你们和梁源宥组队,翟棠被调到隔壁队了。反正你们才开始没多久,现在换还来得及。”
依旧是通知,依旧是不容置喙的语气,江逾白心头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与她的私人原因,他们两组所有努力全部要推倒重来,在这春暖乍寒之际,江逾白的汗洇湿了的后背上的衣衫。
窗外不知道什么鸟,在黄昏下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那悲怆嘶哑的声音传进这寂静的房间里,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好,我都听你的。”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说出这句话,他正被她用刀一点点磨去里自己的棱角。
迎合她,已经变成了他的条件反射。
从江逾白的十九岁开始,他做过最熟练、最持久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去讨苏云微的欢心。
他身上那些她不喜欢的地方都被她狠狠消磨掉。他是她亲手打造出来的百分百适配她的好好情人。
那时的苏云微年轻气盛,总是要逼着江逾白为她放弃什么的时候,她才能从他不得已的妥协里感觉到病态的快感。
她以为那是被沈嘉礼刺激出来的应激反应,她以为那不过是自己占有欲在作祟,就像是想要拥有一条昂贵稀有的项链、一只罕见名贵的纯种猫一样。
那时,她不知道那就是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