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请问是江逾白先生吗?这里是彝良县县人民医院······”
“江逾白竟然请假了,真是稀奇事,他之前兼职的时候,只睡三个小时,都能按时来上课,我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呢!”
苏云微收到了表白墙皮下关于江逾白请假的一手消息,她现在俨然已经把苏云微当成金主妈妈在供奉了。
如果是他自己,估计他发烧骨折可能都会克服万难来上课,苏云微很清楚,能让他连续请请假几天专业课的,恐怕只有可能是他奶奶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
“江逾白他从来不主动在宿舍提起他的家庭,所以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奶奶抚养长大的,他奶奶好像得了重病,需要几十万做手术,是他在和导员提交申请的时候,被在办公室帮忙的团委听到的。”苏云微想到之前刚认识时,陈浩然和她说的话。
【去打听清楚江逾白奶奶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做什么手术。】他如此着急忙慌地离开学校,恐怕他奶奶的手术已经迫在眉睫了。
他不过才上了三个多月的大学,挣地钱既要供自己生活,又要存下来给奶奶治病,日子过得可谓是紧紧巴巴的,一块钱恨不得能掰成两半用。
临近立冬,他还在依旧在穿着夏天的帆布鞋,衣服也相当单薄。幸好他身子骨结实,要换成苏云微,早不知道冻进医院多少回了,可能这也因为是他穷惯了。
【微微,他奶奶好像是尿毒症晚期,听他舍友江逐昀说现在已经从县医院转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了。刚刚我托关系去第一医院打听了一下,据说好像得立刻住院等合适肾源做移植。】唐悦瑶的消息让原本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苏云微立刻起身正坐。
竟然病得那么重,难怪他一连请假那么多天,只是肾脏移植手术价格不低,虽然他已经在苦苦攒钱,恐怕需要的钱也远超他的能力范围。
苏云微很清楚这个时候能向他伸出手,有能力帮到他的,只有自己。
这正是个让他彻底留在自己身边的好机会,毕竟他此时已经别无选择,上天并没有给他慢慢运筹的机会。
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出现,她即将如救世主一般降临在身处黑暗的江逾白面前,让他彻底无路可退,只能乖乖留在她的身边。
从此听从她,顺服她,对她忠心不二,为她肝脑涂地,一直到她彻底厌弃他为止。
这或许算得上是另一种程度的落进下石,的确不是君子所为。不过苏云微一直以来从不认为自己是君子,如果一个任性妄为的人还天天用道德来标榜粉饰自己,那未免有点太虚伪了。
她不想做伪君子,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当真小人。
她就是要趁着江逾白最不知所措、最无能为力的人生低谷时,让他顺应天意,做她的玩物。
只是这对她而言明明是应当让她感到欣喜的好消息,但听到时,她竟也出乎自己意料地为他揪心了两秒。
不敢想象,此时在医院的他,该会是怎样痛苦焦虑的心情。
“现阶段,保守治疗对她的效果微乎其微了,手术迫在眉睫。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算是全国治肾病数一数二的科室,再等等,肯定会有能够匹配你奶奶的选赠者出现的。”医生看着他眼中磨灭不了的心酸和苦楚,那张俊脸如今死寂一片,不忍心地安慰他。
江逾白努力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对医生道了谢。他自然知道江城一院的名号,这里是“阎王要你三更走,它能留你到五更”的地方,是全国多少病重家庭最后的希望。
他站在走廊里,不知站了多久,像是一座被人遗忘在史前荒野里的雕像,在风吹雨淋的侵蚀下,变得落寞苍凉。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随着呼吸进入他的身体,和痛苦无奈一同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着,他每呼吸一次,就加重一分。
他竭尽全力,也不敌命运的轻轻一挥手。
在他拼尽所能的同时,奶奶病情恶化的速度却远比他奋力拼搏的速度更快。
他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不过短短数月,她竟已经瘦弱成这样。整个人如同一具骷髅上粘着一层薄薄的、皱皱的皮肉,破旧的衣服上沾染着她刚吐出来的血,看上去格外骇人。
他掏出手机,在短信信箱中滑动片刻,终于在最底部找到了他想找的那条短信。
是之前高考出分时联系他的复读学校,表示只要他愿意签约去他们学校复读一年并且能在高考时成功考入江大,他们肯出五十万的奖金。
“啊呀,江同学,你终于肯同意来我们这里了。”迎接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头上周围长了一圈毛发,中间倒是光秃秃的,看上去像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简易草图。
江逾白的到来无疑是让他们喜出望外,毕竟中国普遍家长最看重名校光环,复读学校只要打响名号,不愁没有优秀生源和大把收入。
而像江逾白这样的尖子生,对他们而言更是相当难得,一般能考入江大这样顶尖学府的,多半是不可能选择再复读一年的。
“蒋老师,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冒昧,可我现在急着用钱,之前承诺考上江大可以有五十万,我能不能先预支二十万?”江逾白考虑再三,还是把来意挑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