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给自己倒一杯水,暖一暖粒米未进的胃,没想到刚一下床,就头重脚轻地晕了过去。
“好孩子,真是可怜了。”梦里有一个人柔声细语地把她抱在怀里,用勺子慢慢地给她喂着温水。
是谁?好熟悉的香味,是妈妈吗?
苏云微努力想看清眼前这个模糊的面容,她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
原来是妈妈的好朋友蔡阿姨。
“云微,最近爸爸忙,你想不想跟阿姨回家住两天,阿姨煮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好。”她拉着蔡阿姨的手,跟她回了家。
后来,沈叔叔旁敲侧击问苏云微愿不愿意和沈嘉礼联姻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沈嘉礼有点幼稚,不过嫁给他,她和蔡阿姨名正言顺地就是一家人了。
蔡阿姨不满地看着丈夫:“孩子都还小,你这是干嘛?”
“云微这么漂亮,等上了高中一定更受欢迎,那我们还不得先下手为强啊。”
“既然你喜欢沈嘉礼,那这事暂且就这么定了吧。”苏父点头,为苏、沈两家的联姻算是敲定了最后一笔。
苏云微没想到沈嘉礼如此懦弱无能,连去和父母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她一腔愤怒地跑到沈家时,却见沈家别墅门口等着一辆救护车,沈嘉礼神色仓皇,满头是汗。
“怎么了?”苏云微拉住沈嘉礼,着急地询问道。
“我妈晕过去了,必须去医院等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
她与沈嘉礼的事情只能暂时按耐下来不谈,但是孟星苒的突然退学,还是在玄外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流言的版本五花八门,但矛头无一不对准了苏云微。
“你听说了吗?苏云微的未婚夫和她资助的那个贫困生搞到一起去了?”
“我的妈呀,难怪苏云微那么生气,一个晚上就把她整退学了。”
“你这消息怎么来的啊?保真吗?”
“千真万确,她们在梦幻甜心吵起来的,本来这事儿我也不知道的,但是那家店是我表姐开的,那天来了个客人说在包厢丢了个耳环,想查监控,我就刚好看到了。”
“不过,要我说,她也活该。她平常不都高高在上的吗,跟那供台上的玉菩萨似的,都懒得正眼看人的。这下总算是给她摔出一道裂缝来了,”宋菡绫得意洋洋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她爸为了她,连从不掺合的酒店生意都要硬插一脚,硬生生肯花一倍多的价格买下那块地。否则那里本来应该是我家的!现在想想真是痛快!”
苏云微一把扇开了厕所隔间的门,刚刚还放肆大笑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连面部肌肉走向都变得滑稽起来。
“今天的话,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有一个人敢传出去,我会要你们好看。”苏云微眼神仔仔细细地扫过她们的脸,眼里凶光毕露,吓得三人在暖气充足的地方也忍不住哆嗦起来。
“你以为我们是没家底的孟星苒啊?能任你揉捏?”宋菡绫硬着头皮倔强地反击。
“哦?那你试试吧。据我所知,你爸去年违规施工,工地上可是死了两个人啊,不过他后面硬是砸钱把家属都搞定了。如果这件事我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那你爸的事明天就会冲上各地报纸、卫视的头版头条,我能保证三日内,全国人民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都知道这件事。”
“我们不会说的。”三个人又是流泪鞠躬,又是以命起誓一定销毁监控,苏云微才放她们离开。
她记得这三个人明明前两个月在参加自己生日会的时候,对她亲呢得仿佛走散多年的亲姐妹一样,正如她记得沈嘉礼曾经无数次对她示爱,过去种种真心中,到底参杂了多少假意?
这些人嘴上对她说着甜言蜜语时,内心是不是无时无刻不在祈祷她从高处跌落呢?
那她更要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免得让这群心怀鬼胎的人称心如意。
宋菡绫的话、孟星苒的话、沈嘉礼的话,交替着在她的耳边叫嚣着,她恍惚之间,感觉自己这十七年来一直生活在精心编制的谎言里,生活在一个彻头彻尾的虚假世界中。
那些话陡然幻化成无数利箭,从四面八方向她射来,苏云微失去知觉的身体直直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