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姨的丈夫年轻时在工厂受过伤,听力受损严重,夫妻俩后来就盘下了这家店,他的手艺很不错的,你马上可以试试。”
人工耳蜗可能要二三十万,不知道这对苦命的夫妻要卖出去多少碗面才能买得起,苏云微在心里默叹一口气。
果真,面条筋道,汤底鲜美,浇头爽口。她最近酒店和高端餐厅吃得太多,左不过是和牛、鱼子酱、黑松露、帝王蟹这些珍贵食材的堆砌,吃多了,舌头都麻木了。这一晚热气腾腾的家常面反而暖胃又暖心,几口下肚,毛孔都舒展开来。
“虽然今天你带我来吃面是误打误撞,但是你真的和我挺有缘分的,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没吃长寿面呢,这下刚好补上了。”
江逾白听了她的话,猛然抬起头,看她正在用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突然弹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出了门便开始在人行横道上飞跑起来,越跑越快,宛如一头重归山林的雪豹。
“您好,请问有蛋糕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蛋糕需要提前两个小时预定的。”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蛋糕没有现货的。”一连几家店都扑空,他打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附近所有的蛋糕店,只剩下对面就光大厦负一楼的一家蛋糕店了。
他曾经坐地铁的时候偶然路过那家Mvuke Tokyo,金光灿灿的柜台里摆满了琳琅满目、造型精致的蛋糕,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你好,请问有蛋糕吗?”
“有的,4英寸的蛋糕还剩下蒙布朗的、黑森林奶油的、太妃榛果的,6英寸的还剩下香草布蕾草莓奶油的……”
店员热情地为他介绍着柜台里的蛋糕口味,他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4英寸的蛋糕标价是128,6英寸的蛋糕标价是238,而那款上面缀满红彤彤大草莓的蛋糕标价是最贵的,一个要288元。
他日常便利店时薪是27元一个小时,但是他毫不犹豫地指中了那个草莓蛋糕:“我要这个,麻烦再给我一盒蜡烛。”
再多值几个夜班就行。
“我们店的蜡烛是需要另外收费的哦。”
“好的。”
他捧着包装好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就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
走到店门口时,发现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玩手机,看到他走进来,眼里满是怒气:“我还以为你跑了呢,你可真是让我好等!我告诉你,我这个人生平最恨的就是等······”
他从背后端出一盒蛋糕,她喷薄而出的数落瞬间像被剪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无影无踪。
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草莓奶油蛋糕。蛋糕的顶部和腰侧都布满了撒着糖霜的草莓,蛋糕胚上用嫩粉色的草莓奶油和乳白色的香草奶油精心雕制出花纹,一打开,甜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其实今天在生日宴上,陆叔叔已经专门为她定做了黑天鹅的四层庆典蛋糕,蛋糕上那只费时又费力用糖做成的天鹅栩栩如生,就像她一样,高贵美丽,被繁花所包围着,却又无比落寞。
她作为会客的主人,要周转于人情世故中,连坐下来好好尝一块蛋糕的时间都没有,往往这口蛋糕还没送进口中,便又有半生不熟的宾客过来向她敬酒祝贺。毕竟想抓住这个机会来结交苏家的人太多,明明只有一面之交,却也要装作相见恨晚、无比亲热的样子,让她无比疲倦。
甜蜜的奶油落在疲倦的舌尖上,也变得清苦起来。
如今看着这个流水线蛋糕,反而真的让她感觉到了生日的喜悦。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
“你第一次来店里买的酸奶是草莓味的。”他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就连苏云微这个当事人乍一听都根本想不起来那天自己到底买了什么酸奶,但是他却能记得。
“刚好还有十分钟才到十二点,你等我一下。”江逾白问韩姨借来了打火机,把插在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点亮。
苏云微坐在他的对面,看着烛光慢慢地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还有五分钟,快许愿吧。”
苏云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然后她偷偷地眯开一条缝,看到他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江逾白,你完了,我不会再放过你了。
从今天起,我是一定要得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