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沈知节接过一本，翻了两页，眉头皱了起来。

李蘅芜也翻开自己那本，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荒唐。

亭子里渐渐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她们大多数是没有见过这么荒唐的东西。

沈知节最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把那册子往案上一放，用手指点了点封面：“我当是什么稀罕物呢。原来是这种东西。”

她翻开一页，念道：“那嫡女冷笑一声：你是庶出，也配与我同席？来人，把她拖出去发卖了。”

念完，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满脸的不可思议。

“发卖？把上了族谱的府里小姐，像卖牲口一样发卖？”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李蘅芜，“蘅芜，你们家发卖过庶出的吗？”

李蘅芜正在翻自己那本，头都没抬：“我庶妹前天还抢了我的簪子，我跟她打了一架，把花瓶摔了，被母亲罚抄《女戒》。发卖她？她发卖我还差不多。”

旁边几个姑娘已经笑了起来。

赵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李蘅芜手里的册子，眼睛瞪得溜圆：“你们看这个，那皇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嫡女扬起鞭子，抽在他背上：你一个庶出的皇子，也敢肖想本小姐？”

她念完，自己先笑得不行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差不多算是找乐子了。

“皇子？庶出的皇子？写这话本的人知不知道，天家的孩子，不管哪个妃子生的，那都是皇子皇女。你拿鞭子抽皇子？”她压低声音，凑到旁边王姑娘耳边，“皇帝都不敢随便抽皇子吧？”

王姑娘抿着嘴笑，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些。公主可在呢。”

赵姑娘吐了吐舌头，赶紧坐正了些。

可秋如月那边又有了新发现。她翻到一页，看了两行，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们看这个。”她念道，“男主跪求公主开仓，公主说：你今晚，来本宫寝帐侍寝。陪本宫睡一夜，把本宫伺候舒服了，我就出粮草衣物。”

亭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姑娘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用手帕捂住嘴，可肩膀抖得厉害。李蘅芜也笑了，笑得直摇头。王姑娘笑得趴在案上，被旁边的周姑娘拽了起来。

“这……这也太……”沈沅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的很搞笑，太搞笑了，这写书的人怕是脑子长反了吧。

秋如月倒是没笑，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那册子往旁边一推，淡淡道：“边关将士在等救命的东西，公主在这里跟男人谈条件。写这话本的人，怕是把边关将士的命看得比她的枕席还轻。”

众人还没笑完，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北面传来。

“本宫倒想知道，是哪位公主这么大方。”

笑声戛然而止，叶悠竹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严厉，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整个亭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

“写这话本的人，怕是连宫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说实话她是挺生气的，连公主这个身份都有人来侮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接话。

沈知节最先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殿下别气，这种东西多了去了。你们看这个！”

她翻到另一页，念道：“那男子生得极好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虽然他一口气杀了十八个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有放过，可女主看见他的脸，心就软了。她想：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念完，她就听到有人拍桌子的声音了。

“我就想问一句，杀了十八个人，连婴儿都不放过，这种人，该当何罪？”

秋如月想都没想：“按大雍律，杀一人者死。杀十八人，凌迟。”

“那如果，他长得好看呢？”沈知节歪了歪头，语气假装很天真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他长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是不是就可以不凌迟了？”

李蘅芜冷笑一声：“那被杀的人就不疼了？就因为凶手长得好看？”

赵姑娘凑过来：“我看过更离谱的。男主屠城、灭门、杀人如麻，可只要他邪魅一笑，女主就原谅了。读者也原谅了，还有人追着喊好帅。”

“好帅？”王姑娘摇头，“这些人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我要是被他杀了全家，他再帅我也只想砍他。”

王姑娘越说越激动，这都是什么东西，见过离谱的，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

周姑娘幽幽道：“还有一种更恶心的，男主把女主全家杀了，女主逃出去，练了一身本事回来报仇。结果见了男主的脸，忽然就恨不起来了。然后男主说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女主就信了。不但信了，还跟他联手对付真正的仇人。”

周姑娘翻了个白眼，王姑娘听了想掐人中，其他姑娘听了想穿进书里揍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