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棠抬起头看着叶悠竹。
叶悠竹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片刻,叶悠竹率先开口:“楚楚可愿进一步说话?”
黎映棠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洛昕夷想拦,却被她抬手制止。
“看好赵宁。”她说。
然后她跟着叶悠竹走出小破屋,屋外月光如水,那四个人不知道隐在了哪里,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叶悠竹站在一棵枯树下,背对着她。
“那封信是我查了二十年才查到的。”
黎映棠没有说话,叶悠竹转过身看着她:“楚楚,你知道周若瑾是谁吗?”
黎映棠想起刚才洛昕夷的话。
“周老将军的独生女。”
叶悠竹点头。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叶王府吗?”
黎映棠这次没有回答,叶悠竹也不需要她回答。
“她在等一个时机,等叶子墨把所有的棋都走完,等她认为时机成熟,她就会出手。”叶悠竹叹了一口气道。
黎映棠眉头微微一动,“出手?”
还没有等她细想。
“杀了叶子墨。”叶悠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然后取而代之。”
黎映棠想起洛昕夷说的那些话,那些刺客刀法透着邪气,不像是叶王府的人。如果那些人不是叶子墨的人,而是周若瑾的人……
那叶子墨知道吗?
还是说叶子墨身边早就被周若瑾渗透成了筛子,而他还不自知?
“上官成玉呢?”她问。
叶悠竹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上官成玉是周若瑾的徒弟。”叶悠竹回道。
黎映棠的睫毛微微颤动,徒弟?难怪洛昕夷说那些人的招式透着邪气,周若瑾的刀法传给了上官成玉,上官成玉又传给了那批刺客。
“上官成玉恨叶子墨。”叶悠竹继续道,“她父亲死在宫里。那晚她认定是叶子墨见死不救,所以她投靠了叶子墨,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还有一点就是,她想杀了你。”
那么多信息,黎映棠只注意到了最后一点:“什么机会?”
黎映棠这么一问也是多此一举。
“取而代之的机会,她想杀了叶子墨自己掌权。”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现在叶子墨身边有一明一暗,明的是上官成玉,表面投靠,实则伺机而动。
暗的是周若瑾,藏得更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而叶子墨本是那个整天自以为是运筹帷幄的男人,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猎物。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黎映棠才不信对方有这么好心。
黎映棠看着眼前这个隆重兼具清冷感的叶悠竹,这位女主,似乎有了自我意识。
“楚楚,”叶悠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道,“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黎映棠看着眼前这个与原来人设不相符的人,她倒是没有那么惊讶,而是觉得,是同类。
叶悠竹继续道:“我帮你杀了叶子墨,了结你的后顾之忧,你帮我——”
听到这里,黎映棠顿住了。
叶悠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你帮我,把我送上去。”
黎映棠听到这里有一瞬间的懵,把她送上去?皇位吗?可是那个位置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想要。
黎映棠试探性地说道:“公主殿下,你已经是公主了。”
叶悠竹笑了,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是在笑,“黎映棠,公主这个位置,太低了。”
黎映棠回忆了一下这本书的内容,叶悠竹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表面上是那个不受宠的公主,穿着素净,低调隐忍。可她手里掌握着刑部,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她能在叶王府安插眼线,能在京城安插不少探子,能查到周若瑾的底细。这个女人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就不怕,”黎映棠步步逼近于她,“我会背叛你?”
“你不会。”叶悠竹信誓旦旦说道。
“为什么?”黎映棠问道。
“因为你想让他死,”叶悠竹盯着黎映棠的脸,似笑非笑道,“比我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