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看这铺子她买回去是个念想,我好歹是个长辈,亏就亏一点,劳你帮我告诉她一声,一千贯我就卖,如何?”他凑过去,小声道,“只要你帮我谈成,我再单给你一份谢礼。”
张牙人似笑非笑,就在朱老板以为他同意了的时候,便听见对方用同样的四个字回敬他:“慢走不送。”
“哎哎哎,别啊!”朱老板连忙道,“一千贯她还觉得高?再低我就真一点赚头都没有了,总不能让我亏本吧!”
张牙人吸了一口奶茶,道:“你买这铺子花了五百五十贯。”
言下之意就是,亏个屁!
朱老板磨着牙想,早知就不得罪他了,现在可好,老本人家清清楚楚的。
“那就,还按照原来谈的,八百贯!不能再低了,这是市价,我可没坑她!”
张牙人奶茶吸的欢快,一语点破道:“你这些天没少用这个价格去找别的人吧,卖出去了吗?”
朱老板:“......”
娘的!这些牙人嘴真快!
他咬牙:“那就七百贯!”
张牙人不张嘴,嚼着甜甜软软的小丸子。
“六百五十贯!再不成我就不卖了!”
张牙人见他一脸割肉的样子,心知这是他的底线了,便点了点头:“好!”
从怀里掏出一张契,将价格填上,推给他:“签吧。”
朱老板提起笔,见末尾处已有了柳朝云的签名,心里更觉肉痛。
作来作去,反倒赔了一百五十贯!早知道他就......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张牙人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声道。
但尽管如此,朱老板也只能自咽苦果,他倒倒手也算是赚了一百贯,勉强覆盖他开布店这段时间的开支。
加上那些卖不出去的布,总的来看,也算是没赔吧。
这价格对柳朝云来说算是意外之喜,第二天她便拿着这契约和朱老板去过了户,拿到了房契。
这么折腾一通,朱老板也不想再开什么布店了,还想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回去卖米。
能不能把回头客再抢回来两说,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这些卖不出的布料。
柳朝云看了看,用了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将这些布买了回来。
花色比较鲜艳的她便拼在一起做成了彩色幡子挂在铺子前,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广告牌。
有些因为放的久了里面生了霉点和虫蛀的,就把这些地方裁掉,和花色陈旧的摆在一起,她让小南用驴车载着往城外乡下去了一趟。
这些布料汴京城内的人或许不会买,但在城外因为价格便宜,还不用费一趟脚力进城,还是很吃香的。
最后一算,柳朝云竟还挣了二十来贯,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分了十贯给小南,剩下的买了两头羊,一头给自家打打牙祭,一头是她之前答应过张牙人的。
一只活羊,去掉毛、内脏和头,能吃的地方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斤左右。
羊头用来清炖,做一道砂锅羊头。
处理干净后羊头放在清水中浸泡一整夜,去掉里面的杂质和一部分腥膻味。要想吃起来满口生香,需要经过多次的焯水汆烫,冷水下锅,加入黄酒和姜汁。
焯完水后炖煮至少三个小时,取出后将羊头上的肉拆开,去掉淋巴和油脂。
鸡油煸锅,加入羊头肉,倒入鸡汤大火烧开,使汤中蛋白质和脂肪乳化,促使汤色浓白。
这样做出来的羊汤半点膻味都无,而且鲜香满口,食羊不觉羊,食羊不见羊。
羊腿则用来烤。
洗掉血水后表面划十字花刀,用回回葱、孜然、花椒粉、茱萸、酱油、盐等进行腌制,固定住两头放在火上炙烤,先用小火锁住里面的水分,再用大火催熟且让表皮更加酥脆。
羊排部分则做成手抓羊肉,沿着肋骨切成小段,焯水后炖煮至软烂,出锅前撒上一把盐,既能空口吃,肉质鲜嫩,肥瘦相间,也能蘸上调料。
肉多的地方片成薄片,羊脊骨切成段爆炒后加水做成羊蝎子火锅,啃完羊蝎子后往里面涮羊肉、蔬菜、油豆腐、响铃卷、粉条等,别提多香了。
这一顿全羊宴可算是把张牙人给吃美了,尤其是那道砂锅羊头,他还从未喝过味道如此鲜美的羊汤,一点不比孙羊正店的逊色。
柳朝云则叫上周嫂子一家、芸姐儿一家、柏舟,以及来蹭饭的边颂一位,各家都端了一道自家做的菜,大人和小孩各开了一桌,围在一起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