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衣食无忧的风光日子,他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勉强道:“行吧,就这一次。”
一墙之隔的王秀才对着同样在听的苗娘子“嘘”了一声,两人往磨盘里添了一勺豆子,悄悄进了屋。
苗娘子柳眉倒竖:“一家子黑了心肝的,都和离了还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不行,我得去告诉云娘一声,让她防备着点!”
王秀才赶紧按住了她,都快要给她作揖了:“娘子,我的好娘子,你可小心着点,肚子里那个可不禁吓。”
苗娘子抚了抚肚子,抿着嘴不说话。
王秀才:“刘文清知道你和柳娘子要好,你若是这么出去,他定会起疑。不如我去,就说你身子不舒服,找大夫上门来看看。”
苗娘子白了他一眼:“你又不知道云娘住哪儿!”
王秀才揽着她,笑道:“我是不知道,可我认识小南和他身边的那些个孩子啊,让他们去报信说不定比我们还快哩!”
“行,那你快去吧!”苗娘子急得直推他。
“好,你就在家里坐着,最多添添黄豆,重物不许拿,桶满了也不要拎,等我回来或是等帮工的上门。”
“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个没完!”苗娘子嘴上虽在抱怨,但脸上的笑却止也止不住。
两人成亲都快十年了,终于盼来了这么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是他们夫妻心头的宝。
也多亏了云娘提醒她去医馆,否则若是真抻着了她真是没地儿哭去。
不说云娘带着她一起挣钱的事,就凭这个,她都要记云娘一辈子的情!
王秀才遇的巧,正好碰到了小南。
他说话虽然慢条斯理的,但刘家三口说的话转述的一字不落。
小南听了拔腿就往甜水巷跑。
柳朝云见他去而复返还有点奇怪:“是落了什么东西?”
“不、不是!”小南抚着膝盖气喘吁吁。
阳哥儿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小南咕咚咕咚润了喉咙,道:“刘文清那家伙要使坏!”
“什么?!”
除了柳家三姐弟的声音,还有一道男声从隔壁传来。
柳朝云扇扇子的手一顿,刚提起来的心顿时拐了九转十八弯。
这男人认人的本事不好,听觉也太灵了吧,在浴房里冲澡都能听见这边的声音。
那她晚上躺在床上给月姐儿讲的那些“面目全非”的睡前故事,他岂不是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柳朝云的眼神默默地在形同虚设的围墙上扫了一眼,和烈空的利眼对视一秒,同时移开。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柏舟便过来了。
他素来是走正门不跳墙了,今日也许是真急了,脚尖轻点借力,整个人便从墙那边到了墙这边,气都没多喘一下。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带着一股皂角的香气。
发尾的水珠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颌滑过喉结、锁骨、领口......
柳朝云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用冰雪冷圆子降了降脸颊的温度。
柏舟看了她一眼,才转头问小南,凉声道:“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小南的记性不错,将王秀才与他说的又一字不落地陈述了一遍。
柏舟的脸色越听越黑,阳哥儿也不遑多让。
中间有些内容小孩子不好听,柳朝云捂住了月姐儿的耳朵。
可效果不太明显,月姐儿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听不听得懂还两说,但不妨碍她知道刘文清是要来害阿姊。
大白嘎地一声,飞快地从月姐儿手下逃走。
它只是想享受一下被顺毛的感觉,并不想被揪掉翅膀。
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冷肃中,柳朝云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做梦!”
柳朝云指了指大白,又看了一眼闪电,最后将目光落在柏舟身上,意味深长道:“咱家保镖多着呢。保管让他两条腿进来,四条腿出去。”
柏舟心头升起一丝甜意。
云娘说的是,咱家......
阳哥儿很不识趣地往他嘴里塞了一粒怪味花生,道:“阿姊说得对!”
柏舟嘴里嚼的嘎嘣响,仿佛嚼的不是花生,是敌人的骨头。
小南很敬畏地看了他一眼。
柳朝云拍了拍闪电的狗头,撸了撸大白的脖子,又隔空对烈空抱了抱拳:“兄弟们,看你们的了。熬个夜,我给你们加餐。”
“汪!”
“嘎!”
“咕!”
“云娘,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