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娘子?”
段英娘在两个女使的左右搀扶中下了马车,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你们至于吗?就这点高度,我蹦下去都不会闪着腿。”
采梅嘴上应着“是是是”,手上却一点不见松开,对待段英娘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等人下了马车,柳朝云见到段英娘微隆的小腹,她才恍然大悟两个女使为何会这样,原来是段英娘怀孕了啊。
站到了平地,段英娘不耐的甩了甩手,两个女使这才松开。
她上前一步挽住柳朝云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抱怨:“怀个孩子就跟坐牢一样,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吃,足足把我困在家里出了三个月才让出来,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
两个女使跟在后面,手上还拿着软垫等物,脸上俱挂着无奈的笑。
采梅从小就跟在段英娘身边,两人关系很好,所以她敢直接开口:“我的小姑奶奶,若不是你被诊出喜脉的前一天还在校场上跑了一天马,家中大人何至于如此小心?”
段英娘嘀咕道:“这有什么?当年我娘怀我都五个月,不还是骑马千里去找阿爹了吗?”
采梅:“夫人那是情势所迫......算了,改日我让夫人亲自跟您说。”
“哎,别别别。”段英娘连忙阻止,“你就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听阿娘和阿爹一人一边坐在我旁边啰嗦个没完了。就听你的还不成吗?真是的,明明怀孕的是我,怎么我的地位反而最低了?”
“不对,官人的地位比我还低,哈哈哈哈!”段英娘上一秒还愁眉苦脸,下一秒就喜笑颜开起来。
让另一边牵着柳朝云的手亦步亦趋的月姐儿看的瞠目结舌。
这位娘子的变脸速度可以和今天那位朱老板有的一拼了!
段英娘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将她揽在身前:“哎呀月姐儿生的可真好。若是我肚子里这个也是个小娘子就好了......”
柳朝云三个顶着日头走了一段路,身上都略带些汗意。
她将湃凉的绿豆汤盛到碗里,每一碗里还加了一勺牛乳。
她做的多,姐弟三人加上段英娘身边的女使五个人喝都是够的。
但柳朝云没准备段英娘的那份,因为绿豆本就是下火的,又是冰镇过的,段英娘是孕妇,若是喝了拉肚子可就不妙了,所以段英娘面前只有一杯加了蜂蜜的牛乳。
越是喝不着,段英娘就越觉得绿豆汤那股凉丝丝的甜意直往自己鼻子里钻,搞得面前的牛乳喝起来都不香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背过了身。
柳朝云只好说些别的来岔开她的心思。
“英娘今日特意上门,是有事找我?”
“啊,是。”段英娘搅了搅面前的牛乳,终于想起正事,“云娘,我想同你合开一家点心铺子。”
柳朝云:“......”先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好悬没呛到。
“点心铺子?”
“嗯!”段英娘重重点头,然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先将她从柳朝云这里吃过的糕点赞美回味了一番。
说的她身旁的两位女使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你做的像生鲜花馒头都能得太后青眼,其他的点心更是新奇好看又好吃,不开铺子只能接些散单,实在是可惜了。不光如此,我还看见外面那些点心铺子已经开始模仿你做的鲜花馒头和桃酥了,分明就是抄袭,做的还没你好,可偏生连你的名字提都不提,实在是可气!”
柳朝云并不意外,不像别的,这两样是最好模仿的。
段英娘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名下有不少铺子,与其租给别人,不如自己做生意。云娘,你看中哪间只管挑!”
采梅默默地将一本小册子摆在二人中间。
上面列着的便是段英娘手底下能空出来的铺子清单,内城、外城,偏僻处、闹市区,全都有。
可见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是真心实意要跟她做生意的。
柳朝云细细思索了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行。
段英娘说的恰和她心中想的不谋而合。
她早就有把点心单独出来的意思,只是一直碍于手中银钱不凑手。
豆酱厂都能合伙,点心铺子自然也可以。
但是她得说在前面:“点心铺子需得叫柳记,且招牌上必须要有柳记这个标识。”
“这个自然。”段英娘眼都不眨一下便答应道,“对了,济之跟我提过,说点心的配方要紧,千万不能泄露,让我在安排的人手上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