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他，眼下应该集中精神应对这个身份不明的“上条大地”，不能分心。可他的另一部分——那个在锻造室里泡了十几年、亲手修过每一柄圣剑的刀匠——正在用完全不同的逻辑处理这条信息。

光之圣剑，失落了超过两千年，现存的任何文献里都只有不到三行的描述。而现在，活的、能变成人形的、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柄剑上飘。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惊讶于光之圣剑的现世，而现在，他的目光里更带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

咳咳。

——不对。

大秦寺掐了自己一下……没掐动，因为已经穿上铠甲了。

——上条大地，先把上条大地的事搞清楚。

……但那可是光之圣剑，还是能变成人形的光之圣剑。带回去的话，他能研究一整年。不，两年。不，带回去再说。上条大地反正已经失踪十五年了，再晚几天他也跑不了。

不，自己今天在这里和上条大地偶遇，也算是打草惊蛇了，恐怕他会立即潜逃吧。

就在大秦寺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上条大地身上也已经开始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化从他的身体左侧开始，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从他身上横向扫过，扫过之处，身体、衣物，全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那种黑色是完全的黑，是因为光线都逃不出来而导致的黑——像在空间上切开了一个人形的洞。

从一个活生生的立体的人，变成了平面的一片，漆黑的剪影。

“这是……”

大秦寺赶紧按下了脑内的大战，看着眼前之人的诡异变化，只觉危险的预感蹭蹭往头顶冒。

这是……光被吸收了吗？考虑到视觉的工作原理是接收物体表面反射的光，而眼前这个情况——

大秦寺迅速在脑内翻了一遍教科书。

只有一种解释了——上条大地身上反射出去的光，全被握在右手的那柄光之圣剑吸收了。没有光进入眼睛，所以他的大脑只能报告一个结果：那里有一个漆黑的、没有细节的人形剪影。

光之剑士的铠甲，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大秦寺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他读过所有现存的关于光之圣剑的记载，没有任何一条提到过这一点。

“这就是‘铠甲’？”

上条大地举起手臂，不用说，他自己看到的也是毫无分界线可言的一片漆黑。身上并没有附着上装甲的感觉，拘束感，重量，一个都没有。

“你试试就知道了。”

尤里懒得解释他的那册用来形成铠甲的奇幻驱动书在别处，现在去拿也来不及了，这个形态“暗影”，算是一个替代方案。

而且，敌人就在对面，也不好长篇大论。

果然，还是让剑士亲身感受一下比较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