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红线消失了。
七层攻略完毕,不可能死去的九头蛇真的被消灭了!
程墨看向秦青:“发动技能。”
然后不等秦青回答,一把提起他,冲向天狼所在的位置。
孟归白早已赶到了,他用技能清出了一片不带毒的场地,场地中的天狼此时仍旧神志不清,且她已经被蛇毒扭曲成怪物,正攻击着眼前的陌生人。
孟归白徒手压制着天狼的挣扎,看到程墨,他长舒一口气,但是看到秦青,他的那口气又卡在喉咙口:“……你带他来干什么?”
程墨撕开孟归白,他因为连续发动了几次兔子洞,其实已经挺虚弱了,根本不能控制暴走的怪物天狼多久。
当然,程墨对天狼就不像孟归白那样客气了,他一个提膝正中天狼还维持人形的腹部,又趁着天狼弯腰的时候劈向她裸露的后颈,最后在她趴在地面的时候一脚踩中她的肩膀,将她压制在地面。
“……我怎么觉得你干得比那头蛇都狠?”
程墨没好气地对还在看戏的秦青说道:“不这样她还会闹的。赶紧发动技能,对他们两个。”
秦青不耐烦地挥手:“在搞了,早就在搞了。”
程墨感到脚下的挣扎弱了点。
孟归白的生命力也在渐渐复原,事实上要不是系统的屏障一消失秦青就发动了技能,他根本不能站这么久——他没想到的是,天狼也在逐渐回归初始。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墨:“你让小青改了记录点?你把自己的记录更改成天狼的了?”
程墨耸肩,似乎不解孟归白的大惊小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孟归白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当不当骂。
因为从结果来看,这次更改是很有用的,程墨脚下的天狼正肉眼可见地变回人样,而且肤色红润、呼吸规律,只要再过一会就能睁开眼睛,就像之前的恶战从未发生过那样活蹦乱跳。
“漫游奇境”发动了,时间回到了能力者留下记录的那一刻,就好像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是梦,醒来了,一切就回到最开始。
“什么时候……啊,天狼女士上场前,小青想上前去鼓励她。”孟归白头疼地捏捏眉心,想要责怪程墨的擅作主张,但又不能否认他的先见之明。
“总共三个记录,你的不能改,秦青自己的不能改,那就改我的呗,”程墨抬脚,怪物样的天狼踩着没什么负担,人形的小姑娘他就没这么厚脸皮了,“又不是第一次,我们五人组队出去的时候一般不都是我轮空。”
“那不一样,算了……”孟归白叹气。
不顾后果的人啊!
他打算出去之后真的和红心女王好好说道说道,毕竟基本上只有他们两个互相能压制对方的暴走。
毫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面临一场灭顶之灾的程墨神色淡然,他俯视着天狼,这层楼的功臣眼皮子开始快速活动,呼吸也急促了一些,片刻后,她一把坐起:
“九头蛇呢!”
“放松,天狼女士,九头蛇已经解决了。”孟归白出声安抚道。
“什么?!”天狼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归白,他身边站着本该在场外的程墨和秦青,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副本故障了,那就是本层的看守真的被干掉了。
她最后残留的记忆还是余下三颗头的怪物,所以——
“你真厉害!”
哪怕是宿敌队伍,天狼夸赞孟归白也夸得真情实感。
程墨噗嗤一声笑出声,而孟归白的神色古怪:“不,主要是你一个人干掉的,而且十分……狂野。”
天狼哑然,她的脑子花了很长时间在消化这一讯息。
“……啊?我、一个人?”
孟归白点头。
“卧槽!”
她言简意赅地表达了此刻的心情。
随即她又懊悔起来,因为这绝对可以算是她在副本内部的高光时刻,但是这么荣耀的战绩她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真是太浪费了!
天狼跳起,在原地捶足顿胸。
作为旁观者的三人看来,她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一堆粉末从她的怀中无声无息飘出。天狼已经忘了,不过程墨还是认出,那是生命女神加护的石头,没想到即使是S级道具的净化能力,在九头蛇即死的诅咒下也只能争取出这么一小会时间。
程墨指指通往上层的楼梯:“此地不宜久留,虽然小白清了一下毒气,但是毒还没有完全散掉。”
其他玩家们就因此直接上楼,坚决不将自己暴露在致命的蛇毒中。
“等等!”
孟归白出声制止。
他先让天狼去摸尸——都是这种程度的怪物了,得到的东西肯定不差——果不其然,掉落的是一支细长的水晶瓶,瓶中装的正是给天狼带来无比困扰的九头蛇蛇毒。
“太好了,我差点就要自己去收集了。”
对于系统能够将蛇毒作为道具发放,孟归白显得很高兴,不然他根本不知道手头有什么足够坚固的容器能承装这极具破坏性的剧毒。
他解释了一句:“九头蛇的蛇毒本身对很多怪物就能造成杀伤力,上面还有三层,这可以作为杀手锏。”
听到给自己带来那么多麻烦的蛇毒竟然能够在之后的攻略中助力,天狼的兴致更高了。
倒是秦青听到这话,神情一滞:“九头蛇这种程度,在这里也只看守七层……上面三层究竟是怎么样的怪物啊!”
身边的几个人都答不上话来。
程墨拍了拍他的头:“走吧,让我们亲自去八层见识一下。”
·
八层的怪物是“深渊的恶魔”,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这甚至不需要孟归白的科普,所有人在看到八层的那一刻就明白,毕竟又有多少长着三个脑袋的巨犬呢,哈哈。
虽然不知道,九头蛇海德拉和三头犬刻耳贝洛斯究竟哪一头怪物更加强大,但是冥界之门的看守者,同为赫拉克勒斯十二伟业之一的三头犬,绝对能和那头毒蛇齐名。
游戏也很应景地将场地布置成了冥界的场景:一条漆黑不见底的河流蜿蜒曲折,可惜缺少披着斗篷的摆渡人来索求硬币。河两岸稀稀落落种植着白杨树和柳树,灰暗的光点在冥河上就像是没有光芒的萤火虫,幽幽地,漫无边际地徘徊。
河流的尽头没入一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高大肃穆,只望着那扇门就感到浑身颤抖,像是死亡具像化在眼前。
门楣上镌刻着一行拉丁文: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入此门者,须弃绝一切希望)*
门前的灰色光点逐渐汇聚成一片死寂的迷雾,在迷雾深处,三头犬安静地端坐在那里,等候着通往冥界之门的亡魂。
它甚至显得异常乖巧,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瘦长的面孔精悍干练,肌肉线条利落优美,常春藤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荧光闪烁,是这一片阴森的灰暗中最亮的光芒。
除了颈部环绕着几条毒蛇、狗尾巴变成了蟒蛇尾巴,以及多出来的两颗脑袋,看上去和一般的猎犬没有什么两样。
·
李多福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充斥在肺中。
他必须上。
现在在冷却期的人只有白兔子和他,白兔子上层才刚刚上场过,怎么也不能强求他再透支一次。
俞冰弦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一把拉住李多福的胳膊,但被胖男人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他屁股上还残留着眼前人在四层踹他的鞋印呢!
俞冰弦顾不得维持冷脸:“你一个人,上去给他加餐吗?合着你把自己吃胖就是为了造福怪物吗?”
比三头犬的嘴还要狗。
李多福怒斥:“怎么说话的!再说我不胖!我只是丰满!”
“胖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胖就一个人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