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并不意外孟归白的能力，他更担心孟归白的身体。

隔离消失的同时，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扶住了孟归白，青年的脸色惨白，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还是硬生生朝程墨挤出了一个微笑。

躲在一边的秦青也立即凑过来：“白哥，要紧吗？需要我发动技能吗？”

他的技能“漫游奇境”，在一次副本中能记录三个人员的初始状态，并且随时将人员的状态回复到所记录时点的状态。这种回复的本质是时间倒流，也就是说，不光是表面的外伤，所有的状态、魔力等特殊储备，甚至连有次数限制的技能使用都可以回归初始。

孟归白吃力地摇摇头。

“别逞强，”程墨声音平稳有力，“有我在，没事的。”

孟归白连喘气都吃力，却还要反驳程墨：“没……逞强，没到那个程度，休息一下就好。”

其余玩家隔着一段距离观察着，他们虽然关心，但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谁都不知道，现在接近会不会直接触及帽匠和爱丽丝的逆鳞。

孟归白的强大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愧是爱丽丝小队的成员。

李多福不由感慨道：“原来传闻是真的。”

周婉婉好奇地问道：“什么传闻？”

李多福看她一眼，有些犹豫这话该不该由他说出口，不过这毕竟是高级玩家之间都听过的传闻，他也不再隐瞒：“有传闻说，帽匠的能力评级在爱丽丝小队是倒数第二。”

“……什么？”周婉婉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是B级玩家，大概还不知道，A级以上的玩家，游戏会将对玩家的评价列在个人资料里，也就是对于玩家综合实力的评价维度，综合实力在全游戏位居前50的就是S级玩家。”

李多福解释了一下背景，随后继续道：“这些评价维度，虽然实时变动，但最基础、和游戏最相关的，包括能力、能力开发程度、副本通关率、副本通关质量、副本通关数量等等这些，是一直都在的。”

“当然，像我这样没有技能的，会替换成对个人能力的评价这些的。”

“能力评级你可以理解为，这个技能发挥到极致的强弱；而能力开发程度则是玩家对于能力的使用程度，比如说操水的能力，有些玩家只能玩玩水花，有些玩家可以掀起巨浪，还有的玩家能够蒸发人体内的水分，这就是不同玩家对能力的开发……”

李多福唠唠叨叨地解释到这里时，话痨妹子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用水作比喻太独特了，曾经有一位有名的玩家就是操控水流的。曾经。

“在能力评级中，爱丽丝小队有三个人是S级，爱丽丝的‘漫游奇境’、红心王后的‘王后的槌球场’以及白兔子的‘兔子洞’；顺便，帽匠的‘疯茶会’和柴郡猫的‘来去自如的猫’都是A级评价。”

“当然不是说白兔子比帽匠强，事实上帽匠的能力开发程度是S级——这个更加变态，除了他和红心王后，我就没听过能力开发到S级的——而且他早年疯了一样下副本，别的维度评价都很高，”李多福找补了几句，“我的意思是，纯粹从能力优劣看，游戏给白兔子的能力评价是高于帽匠的。”

这也是为什么爱丽丝小队被誉为最强小队候补之一，从没见过一个小队这么批发S级评价的。

周婉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他们三人聚集的方向：“但是孟先生好像很痛苦。”

李多福摇摇头：“那种程度的力量，要是没有严重的副作用才奇怪。”

游戏并不会放任持名者一味强大，所有持名者的能力都是有代价的。

不是像发动技能的先决条件那样无关紧要的需求——当然，先决条件可以方便其他玩家制止持名者发动技能——但同样，即使发动了技能，持名者也会遭受强烈的副作用。

越是强大的能力，代价就越沉重。

秦青的“漫游奇境”要求穿女装，但是他真正的代价是身体从此停止生长，即使他已经十八岁了，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程墨的“疯茶会”就简单了，他的能力本质是狂化，狂化程度越高，力量就越是指数倍数成长，但相应的，理性也会渐渐消失。

而孟归白的“兔子洞”，每次启动都会抽干自己身体的能量，也就是以生命力为代价，连续发动会直接丧命。

这个副本肆无忌惮地给孟归白0的数字，本身就是对于他使用能力的有恃无恐，这甚至不是出副本后能彻底痊愈的外伤，而是实打实消耗的生命力。

要是让秦青使用爱丽丝的技能回复孟归白的时间，那就更好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秦青的能力使用过度会不会使得他的身体不光停止生长，甚至倒退回婴幼儿时期——这也是思虑周全的红心王后一直限制秦青使用技能次数的原因。

·

另一边，听着其他玩家的闲聊，小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走向程墨他们。

程墨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曹脚步一顿。

程墨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杀气——并非针对小曹，而是指向那个恶心人的游戏——他抹了把脸，看向小曹，右手还扶着虚弱的孟归白：“抱歉，有什么事吗？”

小曹没有忽略他充满警戒的姿势。

程墨的队友还身受重伤，他不会允许任何可疑的威胁接近他的。

小曹像面对一头负伤的野兽一般，尽可能展现自己的无害，将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充分展示在程墨眼皮子底下：他缓缓从系统空间掏出一个瓶子，摇晃了一下，递给程墨。

他说明道：“这是特效药，是精灵副本中精灵神树的汁液。”

秦青手指一动。

精灵神树的汁液是非常有名的S级道具，具有回复生命力的作用。可惜爱丽丝小队的几人下的副本中，不常遇见这种背景的。

程墨没有接过。

小曹很理解，毕竟他自己都觉得很诡异，一个之前未曾谋面的玩家突然在危机时刻展示纯粹的好意，这好意甚至还是极其稀有、极有针对性的，要么是脑残，要么是陷阱。

他也毫不意外，因为一切都和他的队长交待的一样。

青年深吸一口气：“抱歉游戏开始时有所隐瞒，我名叫郑一诺，是持名者，称号是‘匹诺曹’，能力是“操线木偶”，作用是测谎……”

程墨微微扬眉。

仔细回想，副本中小曹的很多表现都能对上他的话。比如对于巫婆的话语，他几乎是照单全收，并依此制作了最开始的攻塔方案——这一直让帽匠有些许疑惑，所有的行动方案都是建立在巫婆给出的基础信息上：公主在十层、十层都有怪物、怪物层层加强、必须消灭怪物。

无论巫婆的话语是否有所隐瞒，但这几个关键信息是被小曹反复确认的，是真话。

小曹，或者说郑一诺的话还在继续：“帽匠先生，我奉队长之命来这个副本，主要是为了和您接触，这瓶特效药也是队长叫我带上的，他说必要时候会用到。”

秦青在一边腹诽道：“谁啊，这么神神叨叨。”

帽匠已经有所猜测，而他的猜测也随着郑一诺的话语应验：“我的队长称号是‘魔镜’。”

魔镜，A级玩家，他的能力是能够和秦青的‘漫游奇境’一起并列为游戏最强技能的，因为他的技能是预知。

爱丽丝回溯过去，魔镜透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