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漫不经心地看着狮子飞出去的方向。
烟尘遮住了视野,但是挡不住杀气。
那头狩猎者正在虎视眈眈地锁定新的威胁。
程墨含着糖,对身后的人含糊不清地叮嘱了一句:“躲开些。”
死里逃生的卢征这才回神。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忙不迭地远离程墨的身边。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摸索着朝铁皮人的方向爬了过去,吃力地拽着铁皮人再远离一些。
不过问题也不大,现在那头怪兽的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程墨身上。
前所未有的巨大狮吼声传来,山壁都随之一震,空气在战栗,残余的那点灰尘也被迅速吹走。
之前都像是大猫的戏耍,此时此刻,这头看守三层的怪物才动起了真格。
一道金黄的光柱从尘埃中穿出。
但那不是光柱,只是怪兽冲刺的速度太快,残影形成了金色的光线。程墨扬眉,卢征还在吭哧吭哧地搬运铁皮人,他不声不响地跳向他们的反方向,避开了狮子全力的扑击。
狮子乘势追击,程墨的速度比起铁皮人他们要快太多,即使在这样密集的攻击下,也依旧游刃有余地躲避着狮子的利爪和撕咬,他的手甚至还没有从兜里伸出,这么看上去,倒像是他在戏耍怪物。
一追一躲,程墨不知不觉间将狮子诱导到山壁附近。
那是一道近乎垂直的山崖,落差极大,粗看过去甚至没有多少落足点——正好满足了程墨的要求。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向追来的狮子,一脚蹬地,一跃而起攀上了山体。
他就好像背上长了翅膀,步伐轻盈地踩在山壁上。山脚下的粗粗一瞥已经使他掌握了可以通行的路线,他的每次落脚都恰到好处地点在了凸起的石块或者树枝上,几次借力,已经远远高出了地面。
忽然,在程墨落脚的瞬间,山壁一阵摇晃,他险些踩空,好在反应极快地抓住了一旁的石块。他单手吊在半空中,俯瞰着地面。
那头狮子怪物现在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正用脑袋狠狠撞击着山壁。
留意到程墨的视线,狮子恐吓般咆哮一声,坚硬的脑袋又用力砸向山壁,连带着程墨的身体也小幅度摇晃了一下。
发觉无法将程墨撞下来,狮子焦躁地在山脚徘徊了几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狮子束手无策的时候,这只狮子退后了长长一段距离,它伏低了身体,借助助跑,竟也一口气冲上了山崖。
程墨吹了一声口哨。
比他预想得还好。
刚才踢飞狮子的那一脚虽然看上去很夸张,事实上程墨倒也没动用多少能力,只是借力打力,将狮子冲过来的冲击顺势反击了回去。这头狮子既然刀枪不入,只能靠蛮力取胜,他打算借助高度来达成目的。
孟归白告诉过他,在神话故事中,赫拉克勒斯是徒手扼杀猛狮的;人嘛,总要向前辈们学习。
程墨松开手,身体开始下坠,与此同时他的双脚用力蹬地,重力和反作用力双重作用,他朝着狮子扑上来的方向直直坠下。
双向奔赴不过如此。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激烈到能把耳朵都撕裂,身体被强烈的失重感统治,在险险落入狮口的前一刻,程墨手撑山壁强行错开了一点方向,裹挟着从上而下的全部威势,如同一颗子弹准确地射中了狮子的头颅。
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但即使如此大的力道,也没有对狮子粗厚的外皮造成一点伤害。
不过没关系,程墨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砸中的位置是精挑细选的,冲击力透过狮子坚硬的头盖骨传递到脆弱的脑内,脑浆一阵摇晃,引发了强烈的脑震荡,狮子头晕目眩,四肢不由泄力,从山崖上跌落下来。
程墨在坠崖的过程中迅速调整身体姿势。他一个飞身骑坐到狮子身上,双手抓紧狮子的头颅,当狮子砸中地面的一刻,他双手趁机施力,借着坠地瞬间的巨大冲击,折断了狮子的脖子。
这不比慢慢勒死狮子要快?
程墨轻松地从狮子的尸体上跳下,拍了拍外衣沾染的灰尘。
他这一番操作猛如虎,其实解决掉这只狮子根本没花多久,连卢征都还没把铁皮人拉开多远,凶猛的怪物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
远处的红线已经黯淡,围观的众人正欲走上前,秦青最先一步冲出了人群。
他像一颗炮弹砸进了程墨怀里:“笨蛋啊你!你上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数字有5!”
程墨一把接住秦青,轻咳了几声:“那头狮子撞我都没你狠。”
秦青骂骂咧咧:“你管那两个人去死!何况你不是都知道,他们又不会真的死!”
“这不是情况紧急吗……”程墨面对秦青难看的脸色,莫名有些心虚,用临时想出的借口去糊弄,“万一别人也没办法对付,还要贴上去更多人,那才不划算。而且现在才三层,我还能再上场一次的……”
“混蛋啊!你让我四层怎么办!”
原定计划中四层是他俩一起上的。
程墨假装严肃了脸:“你不是成年人吗,这么哭闹算什么……”
“程墨!你信不信我向绯姐告状你不服从组织纪律!你又滥做好人!你还让我和白哥受委屈!”
程墨闭嘴,只是沉默地拍着秦青的后背。
其他人也慢悠悠地围过来。
程墨这一场解决得太过干脆利落,而且看上去根本没动用什么能力,即使在场已有不少A级的高级玩家,也不由叹服。
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然他现在面对秦青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怪有意思的。
还是孟归白说了句人话:“小青,虽然墨哥冲动了点,但是结果上看,他的举动也不算坏。”
程墨连连点头,孟归白则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并不是说你做得对。”
“……”
小曹这时候也捧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计划表凑上来:“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帽匠先生还能在高层上场一次,也没有浪费其他人的上场次数,后面还是能灵活调整。其实之前的计划也不一定有用,毕竟谁也不知道上层怪物的实力如何……”
小曹唠唠叨叨地解释来解释去,终于把秦青说烦了,他跳出程墨的怀抱,问起罪魁祸首:“那两个人呢?”
铁皮人和卢征并不在他们这里。
玩家们看过去,卢征正探头探脑地望向他们,一撞上众人的视线,他又立即缩起脑袋,低垂着眼睛看顾身边的铁皮人。
倒是这么一打岔,程墨才想起来个要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