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五人习以为常的事物在外人眼里都是新奇无比的,尤其这次还是程墨邀请吃饭,在情报商被此人蹭了多少顿面都不知道后,突然来这么一下,他踏在岛上的脚都充满不真实感。
看出情报商兴致正浓,孟归白体贴地提议:“想要参观一下岛上吗?”
情报商连连点头:“求之不得。”
“那正好,”孟归白一把拉过金门隐,“小金,你也一起来吧。”
金门隐拉长了不乐意的声音,但是孟归白耐心地劝道:“我身体不好,要是昏倒在半路怎么办?”
“你才不会呢,你壮得能杀死一头牛。”他一边被孟归白拽着,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那扇门。
“我干嘛要杀死一头牛。”孟归白好脾气地回复道。
三人一门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金门隐只能靠脑补门后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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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最后一个菜炒完,程墨将锅倒满水搁在水槽,端着菜走出厨房。
屋子里只剩一个躺在沙发上刷虚拟屏的秦青。
他将菜放上桌面,转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家中常备的薄荷口味棒棒糖:“衣服洗了吗?”
秦青装死。
程墨将糖塞进嘴里,人则走到沙发边的垃圾桶丢糖纸,顺便敲了敲秦青的头:“问你话呢。”
秦青捂着额头深吸一口气,鼻子里是熟悉的、泛着苦意的薄荷味:“……我已经长大了,你其实可以不用顾忌我去戒烟的。”
程墨半靠着沙发背,闻言低头斜睨了秦青一眼:“长大了?”
他的视线在恐龙睡衣的尾巴上来来回回。
“咳,我是很认真地和你谈谈,男人和男人,”秦青一把坐起,顺便将碍事的尾巴往一边塞了塞,才仰着脖子看向程墨,“按在游戏待的时间算,我都十八了。”
“居然这么多年了……”程墨若有所思地咬了咬糖,又看着秦青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随手摸了摸秦青的脑袋:“十八而已,也还是小鬼。别瞎操心,戒烟和你没关系,纯粹是我想吃糖。”
“……中年大叔想吃糖你很光荣?”
“……你要想当大人,不如先去洗自己的衣服?”
秦青嗷嗷乱叫,眼看好不容易转移的话题又要拐回洗衣服,恰好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立即从沙发上弹起,远远留给程墨一句:“我去开门。”
程墨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将糖在嘴中换了个方向,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玄关处的秦青一边开门,一边问道:“谁啊,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就和门口的林仿时对上了视线。
穿着毛绒绒恐龙睡衣的秦青,和西装革履捧着一束玫瑰的林仿时,面面相觑。
秦青张了张嘴,这个场景有点超乎他一个刚成年人的认知,但是对面的成年多年人显然已经彻底宕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倒是屋子里的程墨,久久没看有人进来,好奇地到门口查探:“哦,你来了。”
程墨看向新来的客人。
林仿时的视线迟钝地从秦青身上移开,转到了程墨身上,手上捧着的花束激烈颤抖着——
然后程墨的脸被林仿时一捧花砸了个正着。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什么鬼!”程墨一把撕下脸上的花。
林仿时整个人摇摇欲坠,他趔趄着后退几步,坐倒在地——以一个非常少女的坐姿——捂着脸泣不成声:“你还骗我。”
散步刚回来的孟归白三人直接目睹了这颇有冲击力的一幕。
金门隐瞬间入戏,他上前几步扶住林仿时的肩膀,同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太太,发生了什么,那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
林仿时的脸从掌心缓缓抬起,伤心欲绝但没有泪痕——没关系,虽然硬件条件不够,但是他感情充沛,他伸出手,指向程墨:“他骗我,他明明有了我,却还……”
手指一偏移,指向一脸懵的秦青:“却还在家里养着年轻学生。”
秦青的表情配上他的睡衣,可以说完全符合现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要不怎么说金门隐和林仿时是损友呢,金门隐同情地将林仿时抱紧,同仇敌忾地瞪向程墨:“你怎么能这么对待痴心的太太!”
“没关系,小金,”林仿时抽泣着,拉了拉金门隐的袖子,“是我年老色衰。”
情报商也走上来凑热闹:“太太,放弃这个渣男吧,你这样下去是不会幸福的……”
程墨叼着糖捧着花走上前,即使穿着围裙也没有遮住他此时的帅气,和低气压:“你们想演到天荒地老我也不介意,但你们最好想想今天的厨子是谁。”
情报商上前的脚步十分自然地继续多迈了几步,躲到程墨身后:“抱歉,仔细想想我还是帽匠的人。”
金门隐也干脆丢下假哭的林仿时,技能发动消失在原地,再睁眼时,人已经遁到了餐桌旁边。
倒是林仿时理直气壮地跳起来:“你不说还好,说好的吃饭呢!”
程墨皱眉,就像看到无理取闹的女朋友:“不是吃饭吗?我做的,在我这儿。”
林仿时抬高了声音:“我以为是和你单独两个人吃的!”
“别吧,两个人做不了几个菜,买菜也不划算。”
“你闭嘴!”林仿时给自己早逝的顶级伤药哭丧,“可怜我那瓶还没焐热的伤药啊,我自己受重伤该怎么办啊……”
程墨额角青筋抽搐,但即使是最有良心的孟归白也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擦肩而过走向了房子中的餐桌。
程墨无奈地叹气,哪怕知道是装哭,像林仿时这样的美人哭起来总是很令人心疼的,他从差点被摔烂的花束中挑挑拣拣了一朵相对完好的,递到林仿时鼻子底下:“别哭了。”
林仿时依旧哭哭啼啼:“借花献佛,还是我的花。”
程墨呛他:“你也不是真哭,我们扯平了。”
“我期待了那么久的约会……”
“要是和对象在这里约会,那我可真是没品了,”程墨环视一圈鸟语花香的岛屿,摇了摇头,“都是游戏堆出来的假东西。”
林仿时的哭声停了,他抬眼看着程墨:“……那你会选在哪里约会?”
程墨淡淡扫他一眼,也不做声。
他几步上前,拍了拍林仿时的衣服,崭新的西装因为刚才的闹剧蹭了一地的泥,他见不得这些。
林仿时像个任由他打扮的娃娃,乖乖地让转身就转身,让抬手就抬手。
等到衣服的状态好了些,程墨又低头整理了一下林仿时的领口,抚平了西装前襟的褶皱,那朵没被收下的玫瑰被他折短,插进了林仿时胸前的口袋里,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所有事做完,程墨的拇指顺手擦了一把林仿时的脸颊,那里有一点灰,是刚才他装哭时蹭到的。
林仿时猛地一把抓住程墨贴在他脸侧的手,在程墨还没反应过来时,另一手就按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