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的突破来得自然而然,有一次在某个堆放旧道具的仓库角落,昏暗的光线下不知是谁先主动,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分开时椿的嘴唇被吻得有些发麻,辉夜的眼眸亮得惊人。
情动之时,难舍难分。
在一次亲吻后,椿不知轻重地在他锁骨上方留下了一枚清晰的印记。
初时是艳红的,过了一会儿颜色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暖昧的淡红,形状并不规则。
当时的辉夜,正是心气高傲又藏不住事的年纪。
可能是为了暗自炫耀,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不需要遮掩,他竟没有像常人那样用衣领遮住,就那样大大方方地露着,在成濑屋中走动。
那枚醒目的吻痕,很快引来了旁人的侧目和窃窃私语。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半开玩笑地问他:“辉夜你脖子上那是怎么了?被虫子咬了?还是……被猫挠了?”
众目睽睽之下,辉夜应道:“是……是椿小姐揪的。”
有些人觉得难以置信,那位总是笑容温和的椿小姐会动手揪人?他们更倾向于认为是辉夜自己不小心弄伤,故意攀扯大小姐。
毕竟辉夜容貌出众,天赋又高,难免遭人嫉妒,说他几句坏话也是有的。
但也有些人心思更细腻,或是对男女之事有了些朦胧的经验。
他们打量着辉夜说话时的眼神,再联想到平日里大小姐和这位最出色的弟子之间,那种若有若无氛围。明明很少交谈,视线也极少交汇,可偶尔同处一个空间时空气里总会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他们紧紧缠绕。
于是流言分化成了两派。
一派是坚信两人关系不好,辉夜在恶意中伤。另一派则暗自揣测这两人之间,恐怕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苗头。
甚至有一次,一个对椿怀有朦胧好感的年轻弟子,鼓足了勇气,趁四下无人时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椿:“小、小姐您和辉夜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那人说话有时没轻重,您别往心里去……”
椿当时正坐在廊下看书,闻言抬起眼看了那弟子一眼,然后垂下眼帘。
“我们两个不熟。”
这是假话。
彻头彻尾的假话。
但她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
那弟子讷讷地退下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打消,但也再不敢多问。
他们就一直这样藏着掖着,这些事椿连茂都没有告诉。
她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心思,她只是觉得他漂亮,这又何必让茂知道平白惹他为自己担心。
秘密的恋情,尤其是双方性格都并非完全成熟稳重的恋情,总免不了波折。
辉夜在感情里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不仅会吃显而易见的醋,更会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飞醋,这可能是她某天对某位老师傅的笑容多了一些,可能是她称赞了某位师兄新做的羽织颜色好看。可能只是她某次与他约好见面,却因为临时帮母亲处理事情迟到了一小会儿。
每一次他都会闹别扭,或者干脆冷战等着她去哄。
而椿内心深处对这段关系本就缺乏长远信心,本性中又带着大小姐的骄矜,面对辉夜这类情绪化的举动,最常用的应对方式便是冷淡地甩出一句:“要是这样的话,就分手好了。”
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在这样的闹别扭、之后和好的循环中,分分合合,磕磕绊绊地延续着。
而这一次,显然闹出的动静比较大。
辉夜说:“那天说完我就后悔了,我看你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然后就对我笑了一下,很客气的那种笑,什么也没说。后来……后来你就开始躲着我,在人前你还是对我客气,可眼神都不怎么落在我身上。人后就更别提了,我去你院子外头等过,你都不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就像以前那样,我不是真的想……”
他不是真的想分手,更不是真的想拒绝她。
他在用最糟糕的方式在索要关注,
椿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看了看时间她觉得自己要走了。
辉夜似乎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紧,他看起来虽然还有些不甘和忐忑,但至少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那……我晚点再找你。”他小声说。
椿“嗯”了一声,没有再看他,转身沿着栈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