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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她是乙游女主[周目] > 第48章 chapter 48

第48章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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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口而出:“你出轨了?”

“想想看,一条澄,”她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后颈的发茬,“本来最开始你对这场联姻抗拒得不得了,到时候不约束你难道不好吗?还是说……现在你喜欢上我了?”

喜欢?

澄感觉到傍晚的风变凉了,吹过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带走黏腻的热气,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清醒。

是的,他抗拒过。

激烈地、大声地在父亲的书房里,他觉得荒唐,觉得束缚。

“总不能就因为我跟她拉过手,就要娶她吧?”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嚷嚷的,“她跟我哥那种假正经才更配。”

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趴在成濑家墙头,第一次看见在庭院里拍绣球的小小女孩。

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和瓷白的脸上,漂亮得不像真人。

于是他的态度反复不定,时而想靠近,时而又故意躲远,用恶作剧引起她的注意,又在她看过来时别开脸。只是大人们忙于更重要的利益权衡,没人理会他少年人那些自相矛盾的心事。

“现在……不一样了。”他喃喃道。

“怎么不一样了?”椿却不放过他,追问着。

澄语塞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不一样在哪里?

他说不出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深究,不愿意承认。

承认“喜欢”或者“爱”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是把脸伸过去,去问她讨要一个巴掌。

像是一种示弱,一种在他与成濑椿关系中,将自己置于下风的愚蠢行为。

在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混乱心绪的驱使下,他梗着脖子,“可以啊,各玩各的挺好。”

椿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晚风拂动她颊边散落的碎发,长长的睫毛在暮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鼻梁秀挺,嘴唇因为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

澄看着她。

“脚还疼吗?”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些了。”椿低声应道。

澄蹲下身,这次动作干脆了许多:“上来。”

他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背你回去,这地方人多,也叫不到车。”

椿犹豫了一下,伏上他宽阔的背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澄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

她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些,仿佛一片羽毛。

她蹬了蹬还挂着那只不合脚桐木下屐的脚,提醒道:“鞋子……”

澄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又稳又快:“之后赔你一双新的。”

他迈开步子,混入归家的人流。

暮色彻底四合,澄背着椿小心地避开拥挤处,走过挂着“玉出”暖帘的茶屋,走过传出悠扬尺八声的料亭。穿着艳丽和服、梳着高岛田发髻的艺伎与年轻的舞妓们,踩着高高的木屐,袅袅婷婷地与他们擦肩而过,留下一阵浓郁的脂粉香风。

椿将脸微微侧向一边,脸颊贴着澄的后颈,能感受到他皮肤下蓬勃的血脉搏动,以及行走间肌肉的轻微起伏。

澄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将她托得更稳了些。

他们走的是与来时不同的路,稍微绕远,但更僻静。

沿着白川畔的石板小径,两岸垂柳如烟,水中倒映着岸上料亭的灯火,碎成粼粼的金红。夜风带着河水微腥的凉意,吹散了祇園中心的喧嚣。偶尔有屋形船缓缓驶过,船头悬挂的红灯笼在黑暗中划出温暖的光轨,船内传来宴饮的笑语和清脆的三味线音。

“到了。”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们已经走到了成濑家后巷的入口。

与祇園的灯火通明相比,这里幽暗寂静,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澄小心地将椿放下,扶着她站稳。

他小心地将椿放下,让她扶着粗糙的砖墙站稳,然后自己向后退了两步,助跑蹬踏,双手抓住墙头凸起的砖石,灵活得像只山猫,几下就翻了上去,骑坐在墙头。

他朝下伸出手。

椿仰头看着他。

逆着微光,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她将手递过去。

澄握住用力一拉,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半拽地拉上了墙头。

动作间不免磕碰,椿低低抽了口气,澄的手立刻松了些力道,但依然牢牢扶着她,直到她在狭窄的墙头上坐稳。

夜风在高处更显清凉,吹散了方才行走的微汗。

墙内是成濑家沉寂的庭院,椿坐在墙头,垂眼看着脚下黑黢黢的落差,心跳有些快。

她转过脸,对还骑在墙上的澄说:“你走吧。”

澄心头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又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侧脸,他想说些什么。

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别人?让她保证不会真的“各玩各的”?

还是说点别的,能打破此刻这僵硬气氛的话?

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然后利落地翻身,落回墙外。隔着墙,能听到他落地的沉闷声响。

椿听着墙外的脚步声,直到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

澄才在走出巷口、汇入稍显明亮的主街时,顿住脚步。

他在想她没回答。

当他问她“你出轨了?”的时候,她既没有慌乱地否认,也没有委屈地辩解。

她只是巧妙地将话题转移。

她回避了,用一种近乎高明的方式,缄口不言。

那么,是谁呢?

澄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低低咒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墙头上成濑椿静静地坐着,夜风吹得她有些冷,单薄的浅葱色小纹和服抵御不住夜深的寒凉。她垂下眼,准备自己慢慢挪下去。

这墙对于澄来说轻而易举,对她却有些高度。

将视线投向墙内昏暗的庭院地面时,却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在幽暗中静静仰视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在稀疏的星月和远处廊灯微光的映照下,亮得有些渗人。

是成濑朔。

他就站在墙根下,距离她准备落脚的位置不过几步之遥。

穿着一身近乎融入夜色的深青色浴衣,头发很温顺服帖,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好像只是偶然散步至此。

庭院这一角很安静,风吹过竹丛的沙沙细响。

主屋的喧嚣隔得很远,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长廊转角处一盏昏暗的纸灯笼,光线微弱,仅仅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椿的眼睛从墙外的黑暗骤然落入这墙内更浓稠的昏暗,一时未能适应,看着朔的身影只是一个剪影。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寸寸逡巡。

“在这里守着干嘛?”椿先开了口。

她没有试图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坐在墙头,鬓发微乱,衣襟不整,一只脚上的木屐不知所踪,只穿着雪白的足袋。

朔向前走了两步,更靠近墙根,然后缓缓抬起了双臂,做出了一个准备承接的姿势。

他的手掌向上摊开。

椿没有犹豫太久。

将未穿鞋的那只脚,小心地踩进他并拢的掌心。

朔的手很稳,掌心微凉,带着习武和练功留下的薄茧。

他稍稍用力,向上托举。

椿借力,另一只脚试探地踩上他的肩头。

她扶住墙头,稳住身形,然后轻轻一跃落在了庭院柔软潮湿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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