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漫转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下巴抬得高高的:“哦,那你道歉!”璟煜看着她气呼呼的小模样——眉头皱着,脸颊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心里不由得软了。他长这么大,哪里低过头?可一想到父皇母后叮嘱要照顾好她,要是真把人弄丢了,麻烦更大。
璟煜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笙漫不满地撇撇嘴:“太子殿下,你这道歉也太不真诚了吧?”璟煜:“……”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过了一会儿,璟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笙小姐,对不起,是我走太快了,不该逗你。”笙漫见他服软,立刻眉开眼笑:“哦,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璟煜睨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跟上,别再丢了。”他转身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笙漫连忙抬脚跟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这相思寺的景致真好,走廊两边种满了栀子树,绿油油的叶子间,缀着一朵朵嫩白的花苞,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清香。
走了一会儿,笙漫指着栀子树上挂着的许愿牌,眼里透着好奇的光:“殿下,这些许愿牌上写的是什么呀?”璟煜驻足,回头看着满山的栀子树,轻声说:“世人皆有愿,相思令上写的,自然是各自的心愿。”
笙漫皱了皱小眉头,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殿下,只能写心愿吗?会不会有人……写自己的冤屈呀?”璟煜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嗯,不懂。”说罢,便没再理她,径直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祠堂门口,他转头,忽然笑着对笙漫说:“笙小姐,别人写的东西,最好别看。”笙漫尴尬地点点头,心里嘀咕:这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怪怪的?
深红色的木门被璟煜轻轻推开,一股淡淡的檀香立刻飘了出来。堂里的老和尚见他们进来,双手合十,默默行了个礼,便识趣地退到了一旁。璟煜示意跟着的下人都出去,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香炉里香火燃烧的“滋滋”声。
“笙小姐,你会上香吗?”璟煜手里的动作不停,熟练地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轻轻烘烤着,直到香头燃起淡淡的火星。“殿下,我……我不是很会。”笙漫不好意思地说——家里人总觉得她年纪小,这种场合很少带她来,她连基本的规矩都不太懂。
璟煜点点头,将手里的香一分为二,递了三炷给她。笙漫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指都有些发僵。“怕火?”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哈?哦……不怕。”笙漫没听清他说的啥,脑子里乱糟糟的,光顾着紧张,哪里还顾得上怕不怕火。璟煜没看她,只轻飘飘地说:“跟着我做。”
他的衣袖拂过烛台,手上的烛光微微闪烁。寺里寂静无声,少年挺直脊背,对着佛像静静拜了三拜,动作虔诚又认真。笙漫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疑惑:像璟煜这样冷冰冰、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也会信佛吗?
女孩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着香,虔诚地对着佛像祈祷——她没什么宏大的心愿,只希望爹娘平安,家人顺遂。
璟煜小心翼翼地把香插进香炉里,灰白色的香灰轻轻滑落,掉在炉边的青砖上。笙漫学着他的样子,刚要把香插进香炉,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香头,她吓得手一抖,燃烧的香瞬间散落在地上,指尖也被烫得红了一片。
璟煜听见动静,立刻转身,就见笙漫蹲在地上,正想伸手去捡散落的香。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别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了?”他皱着眉头,表情看着有些不爽,好像很不想惹上这种麻烦,可拉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格外轻柔。
“没……没事。”笙漫强忍着指尖的刺痛,不敢抬头看他,生怕他觉得自己麻烦。璟煜没说话,直接抓起她的手查看——指尖红了一大片,还有个小小的水泡,看着就疼。他心里不由暗骂一句:麻烦!可脸上的表情,却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走,我带你去涂药。”
半个时辰后,笙漫的手被随从用草药处理好了,缠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她好奇地戳了戳纱布,还想再碰,就被璟煜出声制止:“别动,药刚敷上,碰坏了又要疼。”他闭着眼睛,双手抱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关心。
“你还回祠堂吗?”笙漫抬头问他——来都来了,香还没上完呢。璟煜睁开眼,点点头:“嗯,来都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相思寺有个规矩,来过祠堂的人,都要留下相思令,写上自己的心愿挂在栀子树上。”
笙漫恍然大悟,连忙说:“殿下,我手受伤了,写不了字,可以叫人替我写吗?”她眨着眼睛,笑得柔和。璟煜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纸笔:“我来替你写。”
“谢谢殿下!”笙漫开心地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认真思考起来:“你就帮我写……愿阿爹阿娘平平安安,祖母长命百岁,哥哥们平安顺遂。”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憧憬,全然没提自己。
璟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点点头,飞快地替她写好。“笙小姐,今天是你的生辰,怎么不替自己许个愿?”他不经意地提了一句,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
笙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纠结了一下才说:“我的愿望,只要家人都好好的,就够了呀。那殿下呢?你的心愿是什么?”璟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提笔在自己的相思令上写下一行字:“愿笙小姐生辰快乐,岁岁平安。”
笙漫凑过去一看,瞬间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殿下!”“哦,不过是给你的生辰礼罢了。”璟煜别过脸,耳尖悄悄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的别扭。
等两人走出禅房,璟煜拿着写好的相思令,径直走到一棵开满花苞的栀子树下,将两块木牌轻轻挂在了同一根枝桠上——他的那块,刚好护在她的旁边。笙漫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心里悄悄想:璟煜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