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只待一周~”她补充道,好像这样就能解释一切。
凯撒瞪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从没见过这种人——明明被他偷了钱包,追了他好几条街,把他按在地,结果却在事后请他吃饭,第二天又来了,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只是想这么做,跟你没关系”。
“你有病。”他最后说,转过身,但脚步没有迈出去。
千穗没理他的评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递过去。“给,咖喱香肠配薯条,好评率超高的店,绝对好吃哦。”
凯撒低头看着那个纸袋。油脂已经渗出来,在袋子上印出深色的圆点。热气从开口处冒出来,带着咖喱粉的香气。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像一声炸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街上人这么少(系统深藏功与名)。
千穗没有笑,甚至没有看他。她把纸袋塞进他手里,自己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里面是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鸡胸肉和生菜,她在赛季的日常。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破败的台阶上,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千穗吃完三明治,喝了口水,站起来拍拍裤子。“明天见。”
“你明天别来了。”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嘴里还嚼着香肠。
千穗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说明天不见就不见?你是我的谁啊?”她嘴角弯了一下,没等凯撒反应,转身走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
凯撒坐在老位置,他看见千穗从小巷口走进来,夕阳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起来,把双手插进棉衣口袋,下巴微微抬起,表情还是那副“别靠近我”的警惕。但千穗注意到,他的衣领比前两天干净了一点——大概洗过了,虽然没洗太干净,但至少没有那种油腻的反光。
“今天吃什么?”他没说“你来了”,也没说“滚”,只问了这一句。
千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肉丸配土豆泥,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沙拉就不需要了。”
“我需要。你吃你的肉丸,我吃我的草。”千穗把沙拉倒进自己碗里,把肉丸和土豆泥推给他。两个人又坐在那条台阶上,像昨天一样,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巷口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两个人——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当地少年,一个穿着干净风衣的亚裔女孩,肩并肩坐在贫民窟的台阶上,画面荒诞得像一幅超现实主义油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别管凯撒态度如何,千穗一如既往来投喂。
到第七天,千穗带他去了诊所。不是那种随便找个药店买点碘伏棉签,而是一家真正的社区诊所。
凯撒站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没钱。”
“我有。”千穗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Guten Tag(你好)”,然后回头看他,“你手背上的伤口化脓了,不处理会感染然后发烧,发烧会死。”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
“哪有那么容易死。”凯撒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迈开了腿。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了一眼凯撒的手背,眉头皱起来。她没说太多,只是沉默地清洗、上药、包扎。千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玩手机。凯撒全程没有吭声,只有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离开诊所时,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明天不来了。”千穗忽然说。
凯撒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背对着她,“骗子。”声音很轻,像上次在她转身后说的一样。
千穗没有解释。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棉衣口袋里。“这是福利院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有人打电话问你愿不愿意去,别挂,听他们说完。”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凯撒抽出那张纸条,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德文,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像是练过。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扔掉。
第八天,千穗坐飞机离开了。
她没去找凯撒,凯撒也没来找她。
他本来是想把那张纸条扔掉的,最后还是压在枕头下面,没去管,继续过着费尽心机逃避父亲殴打的日子。
直到一周后,德国当地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证据翔实得像是有人跟踪拍摄了好几个月——家暴照片、邻居证词、凯撒身上的旧伤记录。米切尔·凯撒被从那个所谓的“家”里带走时,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父亲在身后踹翻了椅子,被警察按在地上。
凯撒坐在警车后座,看着那扇破败的门越来越远。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不到一个月,他就被安排进了一家条件尚可的福利院。工作人员告诉他,有位匿名资助人会负责他未来的学费和生活费,直到他成年。凯撒问是谁,工作人员说对方要求保密。
他就没有再问。
.
千穗自认为是个有同理心的正常人,所以她不介意请现在还没脱离原生家庭的凯撒吃顿饭,顺便带他去正经诊所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和淤青。
也就是开始投喂后,她才突然冒出了其他想法——
“要不然我帮人帮到底吧,你想去福利院还是去寄宿家庭?”
“……你又什么意思?”凯撒下意识用尖锐的态度面对她。
可我行我素的千穗没有解释,只是在第七天递上了纸条,然后安排好一切。
[白鸦——白鸦白鸦——帮个忙嘛——]
【……好吧】
万能的、某种程度上异常溺爱她的系统实现了她的愿望。
即使她在傲慢实验,如果将一个已知的剧情角色经历改得面目全非、对方还会不会走上和原作一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