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穗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除了那个叫奥纳齐的前锋还算厉害外,其他人都不够看。”
“一支愚蠢的、没有自我的队伍。”冴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球探报告。“对自己也没有一点追求的破烂前锋。”
千穗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松石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挑剔——显然这种水平的对手在他这里还不够看。
.
比赛继续。
由蜂乐回踢进第1球、御影玲王踢进第二球、门将我牙丸吟拦住对面一球结束上半场。
到下半场的哨声响起时,千穗换了个姿势,把靠垫抱在怀里。冴依旧靠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转了一圈,放在扶手上。
电视屏幕里,日本队的主场球衣在绿茵场上快速移动,尼日利亚队显然在中场休息时做了调整,开场后几次进攻都有了更多变化,似乎在模仿蓝色监狱上半场的全体进攻,但总是差一点,多次射门都被拦下。
千穗看着看着,身体不知不觉歪了过去。先是肩膀靠上冴的手臂,然后是整个人侧过来,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冴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落下来,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千穗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冴的下巴抵在她肩胛,刘海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
“蓝色监狱的策略好像变了。”千穗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嗯。”冴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呼吸,“双前锋互传,中路突破。其他人自主争抢。”他顿了顿,“可变式无锋体系。”
千穗“哦”了一声,收下了他的解说。
场上蓝色监狱的几人连番进攻,而尼日利亚被动防守、倒也拦下了几枚进球。
但蜂乐长传后,洁世一、糸师凛双王牌冲出,更具戏剧性的一幕到来了——
解说员的声音在那一刻拔高了八度,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超级世界波——糸师凛用洁世一的后背……不,是借助他的后背……上演了齿轮咬合般的大车轮射门!”
千穗从冴怀里坐直了一点,盯着屏幕上的回放慢镜头:两人同时跑向球的落点、凛在世一身后抵着他的背、左腿跨到右腿前方使身体扭转,整个人如一轮大车轮般旋转,右脚凌空抽中皮球底部——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挂球门死角。
球进了。
千穗靠回冴怀里,感慨道:“他总算能克制住自己不吐舌头了……虽然射门后还是吐了。”
屏幕上正好是凛吐出一小截舌头的特写。
控制住面部表情后,看着还挺萌的——千穗在心里评价。
冴靠在沙发上,被千穗坐起又靠下的动作弄得往后仰了仰,稳住后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打了个哈欠。
“只是这种水平的对手吗?”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刚打完哈欠的慵懒,尾音拖得比平时长,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午后晒太阳时发出的咕哝。
千穗窝在他怀里,没有接话,只是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那与电视里解说员激动的语调形成奇怪对比的平稳心跳,一下又一下,展示着其人的漫不经心。
她撇了撇嘴,继续看比赛。
.
最后一几分钟,拦下了状态改变、似乎觉醒的敌方前锋奥纳齐射门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3:0拿下尼日利亚时,世一却又组织动员发起进攻。
他势如破竹、冲到球门前,接到了蜂乐的下弦低平球直塞,身后紧贴着回防的奥纳齐和库乌索,挑起足球。皮球弹到他身前,膝盖的高度。世一侧身旋转、凌空,在敌方球员震惊的表情下整个人如陀螺般拧了过来、在空中抽射,脚背正中皮球底部,足球直直地飞向球门。
球网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我们小草真棒~”
屏幕前,千穗鼓掌,动作不紧不慢,拍了几下后仰头看着冴。
冴调整姿势,低头贴到她耳畔,语调听着依旧平淡:
“你还真是溺爱他啊。”
温润的吐息溅在耳畔,让千穗有些不适应地歪了歪头。
……她怎么觉得有股酸酸的味道呢?
而对方张嘴,似乎又想说什么。
千穗斜眼看着冴,假笑起来制止道:
“冴冴没有上场踢,禁止对这场比赛进行评价哦。”
冴视线下瞥,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啧”了一声,声音很轻,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被噎住的不甘。
“……知道了。”
千穗满意地转回头,继续看比赛。
电视屏幕上,比分已经定格在4比0,日本队的球员们正在场上互相拥抱,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蜂乐第一个冲过去趴到世一背上欢呼,黑名兰世也从侧面跑过来、跳起来抵着两人的脑袋,少年人的喜悦溢于言表。
他们u20首战赢得很漂亮呢。
冴的手还搭在千穗腰侧,指尖似是无意识地在她的家居服面料上轻轻画着圈。千穗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但也没躲开,反而把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