冴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后腰,收拢,把她整个人抵进怀里。千穗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多久,冴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他垂眼看她,那双禄松石一样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
“你心软了。”他说,声音带着一点低哑,尾音微微上扬。
千穗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什么?”
冴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淡,“我说——冰上的大魔王,意外地会心软呢。”他的手指在她后腰轻轻摩挲,指腹的薄茧蹭过风衣的面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千穗盯着他,嘴唇还带着刚才亲吻的余温,有点麻。
“……别调侃我了,故意使坏的家伙。”她说。
冴没有否认。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锁骨——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千穗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像水滴淋在脸上、悄然滑下。
“嗯。”他说,声音低下去,“故意的。”
千穗手指在他后脑勺收紧了一点,“……狡猾。”
冴没有反驳。他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额角,停留在耳侧。
“两个月,甚至一周没联系,”他说,声音闷在她耳廓边,“太久了。”
千穗的手指松开了。
她把手从他脑后抽回来,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这一次,冴顺着她的力道退后了半步。
千穗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冴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客厅的声控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茶几上还摆着上次没来得及收的茶杯,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摞花滑杂志,沙发上的靠垫歪了——一个人住的痕迹。
千穗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新宿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确定今晚睡我家?我家可没地方了啊,另一间卧室莱莉的东西还没全带走哦。”
她之前跟对方说过莱莉搬来跟自己住过一段时间的事。
“沙发就行。”冴说。
千穗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客厅中央,行李箱靠在脚边,黑色外套的领口微敞,锁骨露出一截。表情依旧很淡,但眼神没有移开,一直落在她身上。
“真打算睡沙发?”千穗问。
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言而喻。“嗯。”
千穗没再说什么,她并不打算让感情进度发展太快。只是转身走进莱莉住过的那间次卧,从柜子里抱出被子。
冴站在门口,看着她铺床、理枕头,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从自己卧室的柜子里取出睡衣。
等他反应过来,千穗已经抱着睡衣进了次卧的独立浴室——她可以睡次卧,用莱莉没带走的东西也没关系,冴就睡她的床好了。
门关上了。
冴偏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卧室门——千穗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客厅的灯已经被千穗顺手暗灭了。
走廊里只剩次卧门缝漏出的一线光。
过了一会儿,那线光也灭了。
*
第二天清晨,千穗是被煎蛋的香气弄醒的。
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门开着,走廊尽头传来锅铲碰铁锅的轻响。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厨房里,冴穿着昨天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把煎好的蛋滑进白瓷盘。旁边还有烤好的吐司、切好的水果、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你几点起的?”千穗靠在厨房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冴转头看了她一眼,“七点。”
“七点?”千穗眨眨眼,走过去看灶台,“你现在学会煎蛋了?”
“早会了。”冴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吃吧。”
千穗低头看着那份早餐——煎蛋的边缘微焦,蛋黄完整,吐司烤得金黄,水果切得大小均匀。她拿起叉子戳了一下蛋黄,半熟的,流心缓缓淌出来。
“……厉害。”她说,语气里带着真心的惊叹。
冴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千穗观察后发现他的嘴角决定上扬了好几个像素点。
哎呀呀,闷骚冴——她在心里诽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