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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赛季一开始千穗就主动联系莱莉——她今年还要办冰演,千穗继续加入,打算补上去年粉丝们的遗憾。
然后她俩一拍即合,决定尝试一下冰舞(当然这肯定是改编版),节目名称定为《玛蒂尔达》。
冰舞的编舞她们花了一周搭出框架。托举、螺旋线、同步旋转——每一项都要重新适应。
她们习惯的单人滑是独舞,是冰面上唯我独尊的宣告,而冰舞是对话,是两个人之间的呼吸配合。千穗第一次尝试托举的时候,差点把莱莉拽倒——还好她手快,一把揽住对方的腰,两个人踉跄了几步,最后一起倒在冰面上,笑得喘不过气。
“你以前不是和尤里滑过双人吗?”莱莉趴在冰面上,侧头看她。
“那是表演滑,编排简单,而且双人滑和冰舞是两个项目,更别说尤里可是男单。”千穗仰面躺着,看着穹顶的灯光,“现在是我托举你,完全不一样。”
莱莉翻了个身,和她并排躺着。“那你还说要举我?”
千穗偏头看她,“因为我更1。”
“什么‘yi’?”
“没什么。”
莱莉眨眨眼,狐狸的直觉让她没有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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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周开始磨合。她们每天下午都在冰场泡两个小时,先各自练自己的部分,再合在一起练双人。捻转步是最难的部分——两个人的轴心、转速、收手时机必须完全一致,差一点就会从同步变成各滑各的。
“你收手慢一点。”千穗在第三次同步捻转步失败后说。
“你的轴心偏了。”莱莉反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再来一次。”千穗伸出手。
莱莉握住,“再来。”
维克托和勇利是在第三周来的。两个人从日本飞过来,拖着行李箱出现在冰场门口,维克托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不是白玫瑰,是向日葵,金灿灿的一大把。
“听说你们在搞冰舞?”维克托把花塞给千穗,笑容灿烂得像那束向日葵,“我们来观摩学习一下。”
勇利站在他身后,朝千穗和莱莉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千穗抱着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你们下赛季也要搞?”
“对呀,”维克托理所当然地点头,“勇利说想在表演滑试一下冰舞。”
勇利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莱莉从千穗身后探出头来,很是兴奋:“你们15年大奖赛就上过双人表演了吧?那场我看了!超——级——好看!”
千穗点了点头,调侃道:“那场表演可以说是你俩官宣呢~”
“对呀对呀,我现在都还存着视频呢。”莱莉立刻附和。
维克托笑得更灿烂了,“那我们这次要滑得比那次更好。”
勇利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被维克托搂住肩膀,声音淹没在笑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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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的抗议很快从大洋彼岸传来。
她先是在社交软件上发了一段长语音,千穗点开一听,全是俄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只零星听懂了“小千”“先认识”“女双”之类的词。
然后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千穗接起来,屏幕里米拉的脸占据了大半画面,背景是俄罗斯的冰场,她刚训练完,头发还湿着。
“千穗!你搞女双冰舞为什么不找我!”米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一种“我被背叛了”的控诉,“我和你在俄罗斯训练了那么多年!我们才是真正的同门——”
“莱莉也是我认识很久的朋友。”千穗试图解释。
“我认识得更久啊!”米拉打断她,“而且我比莱莉高,配合你更容易!”
旁边的莱莉探过头来,对着屏幕挥了挥手:“米拉~你要不要也来日本?我们可以搞三人冰舞~”
“三人冰舞没有这个项目!”米拉的声音又高了八度。
千穗看着屏幕上米拉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无奈,“这不是我和莱莉物理距离更近嘛。而且你不是说了打算参加欧洲那边的B级赛事、要集齐金牌吗?我不好意思打扰你啊——”
米拉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不满,又从不满变成悻悻。
千穗趁热打铁:“下次你的冰演,我也来参加,怎么样?”
米拉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千穗点头,“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跟你搞双人滑或者冰舞——那东西太麻烦了,我这次也就是玩一玩。”
米拉“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那编舞得由我来设计,给你来个不一样的。”
“行行行,都听你安排。”千穗笑着朝屏幕挥了挥手。
“这还差不多。”米拉的情绪终于彻底缓和,朝千穗也挥了挥手,挂断了。
千穗把手机放下,转头对上莱莉和维克托的目光。
莱莉的表情带着一种“你好会哄人”的佩服,维克托则笑眯眯的,什么也没说。
“……看什么看?”千穗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没什么,”维克托转过头,对勇利说,“千穗真的很可靠呢。”
勇利点头,感慨:“从认识的时候我就觉得,千穗很成熟呢。”
千穗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结束的画面还亮着,米拉的头像旁边显示着“通话时间 4分23秒”。她按了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
“好了,继续练吧。”她说,站起来,朝冰场走去。莱莉跟在她后面,哼着选曲的旋律,脚步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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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曲是某天晚上定下来的。千穗坐在公寓沙发上,膝盖上架着平板,屏幕上是一长串音乐列表。最近要求来她家蹭住的莱莉瘫在另一头,脚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
“《玛蒂尔达》,”莱莉嚼着薯片,含混地说,“你定的主题,你选曲。”
千穗划了几下屏幕,“《Revolting Children》?”
莱莉摇头,“太吵了,而且全是合唱,不适合冰舞。”
“《Loud》?”
“不熟。”
千穗又划了几下,停在一首曲子上。她点开播放,轻快的钢琴声从平板里流出来,带着跳跃的节奏和明亮的和弦,像一个小女孩在阳光下蹦蹦跳跳,踩过水坑,翻过矮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莱莉放下薯片,坐直了身子。“这是哪首?”
“《Naughty》的纯音乐版,”千穗看着屏幕,“《玛蒂尔达》里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对着门唱‘就算我很小,也能做很多事’那段。”
两个人听着那段旋律,谁都没有说话。音乐里有琴键快速跑动的音阶,有铜管插入的俏皮低音,有鼓点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地敲着——那种“我才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就要去做”的劲儿,从每一个音符里往外冒。
“就这个。”莱莉说。
千穗点了点头,“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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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舞完成,托举部分是简单的低位舞蹈托举——千穗双手扶住莱莉的腰侧,莱莉单脚站立,另一条腿向后抬起,身体前倾,两人保持着恰恰舞般的近距离。双人拉手的大螺旋也练得很完美,莱莉外刃滑出大弧线,千穗在内圈配合,冰刀画出两个完美交织的圆。同步捻转步是她们花了最多时间练习的部分,从最初的参差不齐,到后来渐渐同步,再到最后——闭上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的轴心。
练习的最后一天,千穗和莱莉在冰场上完整地滑了一遍《Naughty》。没有观众,没有评分,只有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和轻快的钢琴曲。托举、螺旋线、同步捻转步——每一个动作都融进了音乐里,像小女孩在门上敲出的鼓点,像她对着大人做鬼脸时的俏皮,像她在深夜翻书时手指划过字行时那种“我什么都做得到”的笃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两个人停在冰场中央,面对面,手还握在一起。莱莉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睛里亮着光。千穗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好玩吗?”莱莉问。
“好玩。”千穗说。
千穗松开莱莉的手,滑向出口,弯腰拆冰刀套。她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莱莉从后面跟上来,哼着刚才那段旋律,步子轻快得像在冰上滑行。
“明天继续巩固~”她边收冰刀套边说,“我们可能能让fans大吃一惊~”
“那是当然的。”千穗一样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