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程并不远,但天色暗得很快,雷雨也来得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坐在后座上的周煦辰感觉到冷了,易晚星感觉他一直往自己身上贴,被雨水打湿的冰冷衣裳下是温热的躯体。
易晚星感觉有些别扭。
好不容易骑车到了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易晚星连忙拿上了谢青台送的捧花跑进屋,周煦辰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盖在易晚星头上,焦急地说:“星星姐,快别管花了,小心淋了雨感冒了。”
好不容易跑进了屋,易晚星把花放到了茶几上,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看着周煦辰的头发也湿答答地贴在脸上,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一句:“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周煦辰听见此话,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易晚星也径直转身回了房间。
简单冲洗换下湿衣服之后,整个人总算是清爽了,易晚星正在房间里吹头发的时候,周煦辰敲门走了进来。
易晚星探头一看,发现他已经换上了洁净的家居服,手上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周煦辰说:“星星姐,你一会儿吹完头发把汤喝了吧。”
易晚星一边吹头发一边应声:“好的,你放那儿吧。”
周煦辰仔细地将托盘里的热汤放下,人却没走,随手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一本英文书看。
易晚星听见外面没有离开的动静,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坐在她平时坐的椅子上看书,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匆匆吹好了头发,便走出了浴室。
见易晚星出来,周煦辰便抬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星星姐,这汤你快趁热喝了吧。”
周煦辰身上只穿了件浅色的T恤,虽然款式简单但面料很有质感,尤其衣服的主人又是年轻俊美,更显得衣服上了一个层次,下半身是及膝的短裤,露出了紧实修长的小腿,他的体毛并不茂盛,肤色看起来更加白皙通透,看了让人容易引发猜想。
易晚星忍不住多瞥了两眼,随后意识到自己洗完澡只套了件家居服,里面还什么都没穿,便不动声色背过身,套了件外套遮挡。
套好外套之后,易晚星这才走过去端起那碗汤连喝了好几口,到了后面更像是迫不及待喝完一样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易晚星放下了碗,随手擦了擦嘴,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了周煦辰。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却很明显——我已经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周煦辰依旧不慌不忙,笑盈盈地张口说:“晚星。”
他这是在叫她吗?怎么突然叫名字了?
犹如自言自语一般念完她的名字之后,周煦辰抬头与她对视:“那个谢青台,是在追求星星姐吗?”
易晚星突然抬头与他对视,反问道:“你监视我?”
面对有些尖锐和犀利的语调,周煦辰依旧面不改色,笑道:“从谢青台看星星姐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了,而且他已经做得很明显了。”
易晚星却紧追刚才的那个话题不放:“那你说,你有没有监视过我?”
周煦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调也低沉了下来:“我很害怕星星姐会有一天突然离开我……”
易晚星心一沉,虽然早就猜到,但亲口听见他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
而且,和周煦辰相处的过程中,她也早就发现,他好像很喜欢用情绪粉饰不堪的事实,大概是因为,他发现她很吃这一套吧。
不过,易晚星现在对他有了新的认知,对于他说的话自然也会掂量着办。
易晚星气恼地说:“有必要用这种方法吗?我难道不需要隐私吗?”
周煦辰神情立马软化,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得像是蓄了泪,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他一把上前拉住了易晚星的胳膊说:“星星姐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做你会生气,但我实在是忍不住……我无时无刻都想知道你在干嘛,去了哪里,我很害怕你会突然有一天消失,就像在那场大火里一样……我……我实在是太恐惧了,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星星姐……对不起……”
周煦辰边说边哽咽,让人哪怕是再生气,可一旦看到他的这张脸,那都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但易晚星知道,他看似柔弱姿态和纯真外表下,藏着的那颗让人难以捉摸的心,绝对不是旁人可以随意猜测的。
易晚星痛苦地皱起了眉头,随后长叹了一口气说:“好啦,我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没有必要,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听易晚星这么说,周煦辰立马停止了哽咽,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易晚星继续道:“不过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些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进行干涉。”
周煦辰眼眶红红的,看着易晚星说:“只要是对星星姐无害的事,我绝对不会干涉的。”
易晚星看着他执着倔强的眼神,无奈地挥了挥手说:“我有些累了。”
周煦辰明白了她的意思,端起了她喝空的碗,离开了她的房间,走之前还不忘说:“星星姐,那你好好休息。”
易晚星略显疲惫地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门外的人收住了所有的情绪,脑袋微微弯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门,停驻了一会儿才抬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