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说道:“那你试试,会不会把我毒死?”
仟离第一次见识到这人竟有如此一面,不由狡黠地问:“......怎么试?”
辛夷无所谓地说:“随便你。”
仟离忽然生起挑逗心,指尖抵在他肩上那若隐若现的松纹绣上,细细描摹着纹绣的轮廓,而后慢慢滑至胸口:“那这样……”
她话音刚落,一手攥着辛夷的衣襟往下拽两分,自己横冲直撞地吻了上去。
清淡的药香瞬间钻入辛夷脑中,既让他清醒又让他不由自主地想沉沦。他自控着应和,却又忍不住想更进一步,胸中擂鼓万声轰轰作响。
最终,他被欲望所吞噬,搂紧面前人,变被动为主动。
仟离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逼得忍不住后退,辛夷禁锢着不让她撤退分毫,甚至她想后撤的头都被他不留情面地按了回来。
她甚少喝酒,此时桂花酒香直钻入脑,竟有些昏昏欲醉。
万籁俱寂,唯两颗靠近的心此起彼伏咚咚作响。
又过了半晌,夜风轻拂,廊檐下黄笼轻晃,碎光似的影子掠过仟离微闭的双眼,她用力推了两下才将辛夷推开。她听见对方粗喘的鼻音,不敢抬头,垂眸竭力压抑着呼吸。
片刻后,辛夷将她头抬起,看见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他抬手,发间似有东西簪入。
仟离未等开口,便听面前人压抑着低沉的嗓音说:“答应你的第二根簪子。”
银蝶簪簪入发间,辛夷一把将她搂住,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她耳边喃喃道:“仟离,我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就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仟离默默环住他的腰,贴了贴他的脸颊,柔声道:“嗯。不舍得。”
风吹树摇,这一刻,心动难止。
仟离的药加上柳漱的三针封穴对杜良只有简单的安抚作用,最近这些日子她一直闷头在房内研制这种新毒,这毒不知道迟素他们在研制时又加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里面,总之与之前解过的毒已经大不一样。
其实饶是多么天赋异禀的医家也总有摸不清下毒之人如何配药如何想的时候,配量多少、熬煮药材的先后、时辰等等一切事项都会对最终的药效产生影响,除非亲自配药的人或者拿到药方,只怕华佗在世也难彻底解除。
天地还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何况仟离一介凡夫俗子。
她闷头好几日都未弄明白其中原理,眉头皱得跟朵晒蔫了的花似的,食不下咽口不知味,若不是这几日辛夷强盯着她好赖吃下去点东西,只怕数日不食也能发生在她身上。
再怎么着接连灌了几日的药,六亲不认的杜良也偶尔有一时刻清明,可那时刻太过短暂,转瞬即逝,没有人知道,直到一日傍晚柳漱去给杜良送药,却见屋内空空如也。
终日昏迷的人竟然跑出去了。
这可是在四方城里,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牛毛似的涌入这座城,简直能把四方城撑爆,据说整个城内数百家酒楼客栈已是无一虚席,一些人还借住到了百姓家。
此时四方城各处已经可以说是三步一好汉,五步一大侠,十步就能遇到一个成群结伴的门派。
杜良毒还未彻底解,若是突然发疯被人发现又或是突然暴起伤了人,怎么着都不是好玩的。
叶宅众人趁着夜间分散在城内悄无声息地找人,仟离和辛夷绕过两条街后忽然听见有气急败坏的打斗声,二人对视一眼,飞也似的挑近道循着声音跑过去。
杜良正被五人围困,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他不向其他地方逃跑,就闷头想往一旁的巷子里钻。
那边都是普通民居,里面都是一招不通的普通百姓,遇见这药人岂不是白白当添头,那几人自然不能让他往里去害人。
杜良自没了神思后,手中的剑早已不知丢哪去了,此刻他手无寸铁却仍不知畏惧,怒喝一声双臂便朝堵在巷子口的两人挥去,两人一人握着一把窄细苗刀,一人手攥铁制判官笔,同时上抵,一人抗上一只手,杜良嘶吼一声猛地下压,竟将那两人压的屈了身。
突然,自中间横插/进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来人一声轻斥,抖开木棍横砸向杜良小腹,极强的内力贯入棍中,一棍将他震出去两丈远,身后那两人当即持剑便向他颈部去。
就在这时,一柄冷刺径直砸向两把剑锋,极强的气波瞬间将剑震开,来人一把揪住杜良后领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被震开剑锋的两人率先反应过来,见有人来救这该死的药人,当即怒从心头起,招呼都不打一声便双双携剑杀去,本着“见面三分笑”的仟离本欲好言相商,怎奈对方咄咄逼人。
为了自护,只能出手。
她秉着先让对方停手的心思几乎将寒月刺划成一抹银线,长虹贯入似的冲对方追了过去,寒月刺携风揽雪似的迎面而来,一压一扫,二人胸口躲闪不及迎上一波剑气,顷刻退了五六步方止。
仟离寒月刺握在手上,十分有礼貌地在另外看戏三人上前时率先开口:“诸位!请诸位高抬贵手,放我这位朋友一马,他无心伤人。”
“你说无心就无心?他现在可是神志不清的药人,六亲不认的货色,谁敢保证?”
“我敢!”仟离郑重道,“我保证他不会再出来,请诸位今夜高抬贵手。”
持判官笔的男子冷笑着走上前,转了两圈手里判人命的精铁判官笔,“看来阁下与这药人关系匪浅啊,近两日我在城内听说有个女毒医是研制这些药人的幕后黑手,难道......”
他静静盯着仟离,话中欲言又止。
“呵呵。”辛夷干笑两声,冷冷的盯着他,“我还说你是研制药人的幕后之人呢?你信吗?证据呢?话谁不会说,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说如何就是如何?有脑子的要是信了那才奇怪。”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打嘴炮的话暂且不论,可眼前这个药人却是明摆着的事实。
另一边手持木棍的人缓步走上来,稳步站定,一手立于胸前,口诵一声佛号:“施主为何如此确定自己有把握将这人治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仟离道,“大师慈悲为怀,就算我没有十足把握也该全力一试,这毕竟是条人命,不是吗?”
双方正在诡异的气氛里谈判时,突然身后利剑破空直奔杜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