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婆婆……走了。蒙今越没想到前一天还在跟她们说说笑笑的一个人,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了。走得那样悄无声息,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留下。
她和明瑶相互依偎着,彼此安慰着对方。胡伯伯看到后,轻声安抚她们:“你们温婆婆是喜丧。走得安详,没遭半点罪。你们二人可不要过度伤心。”他看了看两个姑娘通红的眼圈,心里明白,到了他们这把年纪,生死本就是寻常事。可对这两个年轻姑娘来说,估计还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剩下蒙今越和明瑶二人后,两人良久无言。明瑶率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今越,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她顿了顿,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我的亲信已经给我发了传讯,约定在江口码头碰头。我今日原本也打算……来跟温婆婆告别的。只是没想到……”话没说完,她便说不下去了。
蒙今越缓缓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望了明瑶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说句实在话,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作何打算。蒙家现在她肯定没办法回去,兰宴洲肯定还在找她,现在若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可是眼下,她又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
明瑶看了看落寞的蒙今越,心里有些不忍,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家在江南,”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望向蒙今越:“你愿意跟我一块走吗?”
江南?蒙今越听闻猛地抬起头,对啊,她姨母在江南,她可以去投奔她姨母啊!故,蒙今越毫不犹豫的点头:“好,我跟你去江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或许等过几年,一切都过去了,她就能悄悄地回到蒙家,回到爹娘和兄长身边。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这样,蒙今越随着明瑶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船……
她们离开的第二天,这偏远的小渔村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兰宴洲一身玄衣,策马立于村口,目光冷冽如刀。身后数十名虎卫列队而立,甲胄森然,杀气凛凛,与这世外桃源般的小渔村格格不入。
他抬手一挥,虎卫便四散开来,逐户搜查。
胡伯伯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前,见此阵仗,心里直打鼓。他在村里活了几十年,风平浪静的日子过惯了,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他犹豫再三,还是颤巍巍地凑到引路的村长身旁,压低声音问道:“村长……这、这是发生了何事啊?”
村长也是一脸苦色,搓着手小声道:“我也糊涂着呢……一大早外头就来人了,说是寻什么人,拦也拦不住。”
这是,秦争上前来,朝胡伯伯和村长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放得客气些:“两位,最近这村中可来过外人?”
他说这话时,余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阴沉着脸逐户查看的兰宴洲,心里暗暗叫苦。这几天国公爷简直跟疯了似的,掘地三尺也要把蒙姑娘找出来。天知道那日在船上,他看到自家主子二话不说就跟着蒙姑娘一头扎进水里时,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们家国公爷,那可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半点水性都不通啊!若不是他和刘莽拼了老命把人捞上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等他们战战兢兢的把自家昏迷的主子从水中捞出后,兰宴洲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如纸,却连咳都顾不上咳,第一句话便是哑着嗓子问:“蒙今越呢?”秦争和刘莽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沉默即是答案。
兰宴洲的脸色一瞬间沉得比江水还要冷。他没有发作,只是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寒意。随后,他连夜调来了附近所有能调动的虎卫,沿着江岸铺开,不分昼夜地搜寻。这个小渔村,也不知道是他们找到的第几个小村落了,希望不要再无功而返,要不然他家主子就该发疯了!
“外来人?”胡老伯瞬间想到了明瑶和蒙今越,莫非这群官爷找的是那二人?难道那两人是朝廷通缉犯?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该怎么办?要说出来吗?胡老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要知道明小子平时可没少帮他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