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今玄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听着这对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言的吐槽,整个人没精打采站在他们身后听着。昨夜本是他的洞房花烛夜,结果他家娘子大人怒气冲冲回了房,劈头盖脸就开始骂护国公。骂他薄情寡义,骂他目中无人。越骂越来劲,越骂越精神,整整骂了一宿不带歇气的。他这个新郎官,别说圆房了,连句嘴都插不进去,只能干巴巴地坐在床边,被迫聆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委屈得说不出话,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蒙今越觉得怪怪的,坐在她对面的施家三个人此刻都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什么稀罕物件。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衣襟,没什么不妥啊。难道是早上洗脸没洗干净?不对,有桃子在旁边伺候着呢,真要邋遢出门,那丫头第一个就不答应。
施老看着此刻规规矩矩坐在桌前吃饭的女孩,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姑娘柔柔弱弱的,不比自家孙女泼辣无人敢惹。没想到这么不走运,竟被兰宴洲那头狼给盯上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施瑾:哎,可惜了,这么乖巧的姑娘。要不要……,算了算了,那厮如果真发疯,他可承受不了,还是等事情都妥当了,还是等这边事情都妥当了,他早早回他的佛山,继续吃斋念佛去。届时,多在佛前替小姑娘祈祈福吧。
施明德啧啧了两声: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兰宴洲,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在你背后插刀!
一顿饭就在这么奇奇怪怪的氛围中结束了。施家三人用完膳,与蒙家主客套了几句,便告辞离去。蒙今玄站在厅中,左右看了看,见爹娘神色还算平和,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爹、娘,我今日去府衙里报到,顺便……带娘子散散心。”说到后半句,声音越来越小,耳根悄悄泛了红。他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施明珠。他们已经成亲了,从昨日起,他们就是夫妻了,以后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蒙主簿大手一挥,难得露出几分爽快,“让你娘多给你些银子,好好带你媳妇逛逛去。对了,”话锋一转,目光炯炯的盯着儿子:“这次你回来,陛下授予你什么职位?”
蒙今玄一愣,哦,对。他因为要成亲一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怕是比朝廷传信的驿卒还快。他爹应该还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便把怀里的任职文书递给了他爹。
蒙主簿接过手,打开一看,顿时一惊。督邮?这个职位可不常见,虽说只是个巡察属县的官职,却手握监察之权,非亲信之人不可轻授。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儿子,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翘首以盼的儿媳施明珠,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想来是沾了施家的光,毕竟儿媳是明珠县主,陛下多半是看在施家的面子上,才给了儿子这个差事。
想通了这一层,蒙主簿也不再纠结,将文书折好还给儿子,摆摆手道:“行了,去吧去吧。别让明珠等急了。”他早就瞧见那儿媳的眼神已经飘向门外,一副恨不得立刻飞出去逛的样子了。
等二人离开后,蒙主簿摸了摸嘴上稀疏的胡子,感叹道:“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转眼,今玄可都成亲了。说不定,说不定再过不久,这蒙府就要添新丁了。哈哈哈……”,笑声还未落地,他的目光不经意一扫,落在了静静站在一旁的蒙今越身上,就愣了一下。
实际上,今早见到女儿出现在家中时,蒙主簿心里便已犯起了嘀咕。年前这丫头匆匆忙忙收拾了行囊,说是要去江南照顾病中的姨母,连年都没在家过。这一走便是数月,中间也只捎过几封家书报平安。
他琢磨着,大约是今玄那小子提前去了信,告诉妹妹自己要成亲的消息,这才把人给催了回来。到底是亲兄妹,感情深厚,兄长的大日子,做妹妹的自然不能缺席。只是……他总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不过,她兄长既然已成亲,那她的婚事也不能拖了,毕竟都及笄,再拖下去,都要成老姑娘了。于是,蒙主簿开口:“今越,等过段时间,让黎家来商议婚事吧。你们……”
“爹爹,这件事情以后再谈。”蒙今越开口打断,现在兰宴洲人不知道在哪,如果被他听到这话,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她向母亲使了个眼色。蒙母点头,便立马找了个借口,把人拉走了。
蒙今越看着空落落的大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正当她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下意识转过身去,结果看到了一个以为早已离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