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鸟儿在吱吱喳喳的叫着,屋里施明珠盯着乌兰,颤抖的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正活生生地啃着一只兔子……,第二次见他,他在对一个太监活活扒皮……,那次我被吓晕了过去。而我失忆后最后的记忆,是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施明珠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渐渐垂了下去,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们这桩婚事……是交易。乌兰,你知道吗?兰宴洲他是……”
乌兰张大了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耳边不断的鸣响……,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她们家县主这是给她爆出一个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待情绪稍稍平复,乌兰紧紧握住施明珠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县主,您想做什么就做去做吧。”反正,听到这个秘密后,她也不太赞成自家县主嫁给护国公了,毕竟那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把县主炸的粉身碎骨!她家县主还是早跑早安生,不管怎么,施家还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总归……死不了人的!
施明珠点了点头,随后主仆二人开始谋划,该如何逃婚以及……私奔。
客栈内,黎扶苏和蒙今玄互相告别。“今玄,”黎扶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今日你我就要启程,前往各自任地。今后再见,不知道是何年月。望,珍重。”
蒙今玄听此,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却硬撑着没让泪落下来。自从知道今越的事情,他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好友。如今再听到如此伤感的话,心里的愧疚就更甚了。“扶苏,你放心。等我回到蜀郡,我肯定会将今越的事情询问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黎扶苏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随后拿起收拾好的行囊,双手郑重地朝蒙今玄拱了拱,行了一个告别的礼,便转身离去,再未回头。蒙今玄望着好友渐行渐远的身影,亦郑重地双手拱礼,低声道了一句:“珍重。”
借着如厕的借口,蒙今越悄悄的从千味阁的后院离开。今日是她兄长和……扶苏哥哥离开京城的日子。此次离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日。蒙今越内心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而她在门外听到兄长是被调到蜀郡任职后,蒙今越内心松了一口气。蜀郡毕竟是他们老家,日后总还有相见的机会。可是当她听到扶苏哥哥被派往岭南那偏远之地,心又沉了下去。岭南路远,他们此生恐怕很难再见到。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偷偷尾随在其身后,想着至少,再送对方最后一程。
走到城外的小茶馆时,黎扶苏便隐约觉得不对。他感觉一路上有人在跟踪他,但是他每次回头寻找,都没找到可疑之人。便认为自己是多想了。可那股不安,却始终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所以,他特意在小茶馆停留,假装歇脚整顿。待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再度袭来时,他猛地转身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躲闪不急的蒙今越。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黎扶苏先开口:“今越,我们谈谈吧。”
蒙今越见此,点了点头。他们是该好好谈谈,给彼此一个交代。
两人坐在茶馆角落的一个小桌前。蒙今越率先开口,她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桃子那边不一定能帮她隐瞒多久,“扶……,黎公子。岭南路远,环境恶劣,愿你此去一路顺逐,日子安好。”
“今越,”黎扶苏直直的盯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执着:“你应该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蒙今越当然明白,黎扶苏想听什么。可是,她能说什么呢?把事实说出来?不,那样的话,她不敢保证大家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的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她早就清楚了。
“他对我很好。”蒙今越笑了笑,声音轻柔而平静:“在他这里,我什么委屈都没有受到。相反,他很迁就我。所以,黎公子,我祝你早日觅得良缘,寻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看着笑的如此明媚的蒙今越,黎扶苏心头泛起一丝苦涩,却又有点释然。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执着于此呢?随即端起茶杯,郑重的举了举:“那我祝你永远幸福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盏薄茶之中。黎扶苏仰头饮进杯中茶,搁下茶钱,拿起包裹,不再留念,转身大步离开。而蒙今越则是望着他的身影,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