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一众官员已站在殿外等待上朝。赵询眼尖的瞧见兰宴洲深色舒展,一副心情颇佳的模样,顿时好奇心的凑上前低声问道:“你昨天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今日怎么如此高兴?”
谁知对方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便不咸不淡的回复:“记住,等会儿要说的事情。”
赵询不悦,想继续询问下去,结果此时,福公公的一声“上朝”,打断了他,只能循着众臣稳步迈入大殿。
或许是为了着急了解此案,也是为了堵住朝臣的悠悠之口。福公公高声宣读着陛下的旨意,将萧贵妃降为妃位,成坪侯一家秋后问斩、蒙今玄、黎扶苏二人的功名与名次悉数恢复。除此之外,还宣读了孙御史年事已高,陛下念及劳苦功高,特赏银千两,准其在家修养,调理身体。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跪拜,口中尽是颂扬陛下仁德宽厚之词。只有兰宴洲低头露出嘲讽的笑容,这么多年,陛下果然还是那个德行,一点都没变!
明帝见大臣都对他的决策表示赞扬,心里那股郁闷之气才慢慢舒展开来。“既然众爱卿对此事无异议,那今日早朝……”
“微臣有事起奏。” 赵询恰到好处地跨出班列,朗声道:“陛下正值壮年,膝下却只有太子和三皇子两名子嗣,未免有些单薄。微臣斗胆请求陛下,广纳秀女,充盈后宫,以丰子嗣,绵延皇脉。”
“这说的是啊……”
“陛下子嗣的确是单薄了些……”
此言一出,一时之间朝堂上众臣议论纷纷。萧朗中听得火大,狠狠的瞪向赵询。这王八蛋竟然趁着他们萧家式微,撺掇陛下选秀!当真是欺人太甚!可他终究不敢此时站出来出头,毕竟他们萧家刚刚元气大伤,再加上妹妹被贬,此时不宜再惹风波。而且,他眼光悄悄撇了一眼皇后一党中的李太傅,见对方都未置一词,他更不适合跳出来蹦跶了。
倒是明帝听闻,神色间兴致缺缺,只是淡淡道:“此事,容后再议。”说罢,便示意福公公退朝。
但是赵询却紧追不舍,一步跨出:“微臣深知陛下操心国事,对后宫之事不甚挂怀。但是陛下子嗣毕竟事关国本,还望陛下三思啊!”他顿了顿,想到兰宴洲的叮嘱,立马又接着说道:“而且,听闻镇北王已定下亲事,不日就完婚,届时……”
“镇北王定亲了?”方才还恹恹的明帝,骤然精神一震,目光犀利的看向赵询:“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毕竟北疆那边被霍家人围得水泄不通,他派个探子都难如登天,赵询又是如何得知的?
“启禀陛下,”面对明帝的追问,赵询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微臣早前随着父亲在边城防守,之前驱除哒虏,曾经跟镇北王麾下的李将军并肩作战,一来二去便成了故交。前段时间,李将军添丁之喜,微臣特意派了管家特意去祝贺,从而得知镇北王已经定亲。估计,再过不久,便会正式上奏,向陛下禀明此事。”
闻言,明帝慢慢打消了自己心中的疑虑。毕竟,那可是皇室中的隐秘,除了每任帝王,其他人不可能得知。他靠在龙椅中,慢慢的思索,既然镇北王已定亲,那么来日诞下麟儿……,他不能坐以待毙!“赵询”,明帝沉声道:“广纳秀女之事,就交给你来办!”
说罢,在福公公尖细的“退朝”声中,明帝便起身拂袖而去。而兰宴洲看着明帝离去的身影,眯了眯眼,心中暗衬,陛下果然对镇北王非常的在意,而且在意不是镇北王本人,更像是在意对方未来的子嗣……
消息传入后宫,两处风景,却是一样的凄凉。皇后看着正在用功读书的太子,内心不免有些悲凉,如果陛下将来得了其他健康的皇子,她们母子俩前途更是渺茫;另一头,萧妃则是摔了一屋子的瓶盏玉器,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让宫女收拾干净。广纳秀女?行,她倒要看看,这些新进宫的女子,究竟有几个能平安生下子嗣!
散朝后,赵询本想拦住兰宴洲问个清楚,却发现这人早已离开,内心不平,明明事情是你安排我做的,后续还没商量好,你人可跑了!他本想直接追去护国公府,但是还没离开宫门,就被其他人拦住,毕竟明帝还不容易开口,哪家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争一争这滔天的富贵。
蒙今越整个人泡在浴池中,头无力的趴在池边,任由桃子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按着她的肩膀。昨夜她被兰宴洲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夜,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最后还是她忍无可忍的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这人才意犹未尽地罢休。她垂眸撇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桃子从家里带的那份药……,帮我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