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倒完茶水后,整个人就屏住呼吸往后退。这时,一名小太监碎步上前,附耳低语了几句。他听着,眉头越拧越紧,末了只摆了摆手,将人挥退。看着殿中这微妙的气氛,福公公站在角落里,一时之间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悄悄抬头看了看坐在正中间的扶着额头垂首,一言不发的明帝。左右两侧,皇后与萧贵妃各据一方,目光如冰,互不相让。眼神在往下挪,看到了此刻正在怒拔剑张的李太傅和萧侍郎,两人此刻好歹顾着场合,没有闹起来,但是各自都凶狠狠地瞪向对方,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的脖子咬断似得。
现场气氛一触即发,仿佛下一秒就要点燃战场。但是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中,竟还有人在慢悠悠的品茶。
咚~,当这寂静的空气中再次传来,杯底轻叩桌面的脆响时,明帝终于抬起头来。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悠悠搁下茶盏的人身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怀疑兰宴洲此刻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本来一大早,温香软玉在怀,他本想再跟萧贵妃温存一翻,未料皇后竟领着李太傅直闯进来。听罢来由,他瞥了一眼变了脸色的萧贵妃,心头又是一沉,萧家还真是会惹事!
紧接着明帝又瞥见了欲言又止的福公公,不耐的询问:“又发生了何事?”
“陛下……”,福公公想到刚刚小太监禀告的事情,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孙御史来了,现在再殿外跪着呢,说是……”,他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明媚的萧贵妃,低头继续回答:“说是请求陛下处置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哼,他这是想让朕处置谁呢?”明帝平稳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他进来吧。”
孙御史缓缓走上殿中,望见御阶上端坐的三人,整衣肃容,恭恭敬敬行了礼:“微臣见过陛下,皇后娘娘,”他略微一顿,声音沉了三分,一字一字咬得清晰:“萧、贵、妃。”
“呵,”萧贵妃听出孙御史话里的冷硬,轻笑一声,垂眸抚了抚指尖新染的丹蔻,漫不经心的说道:“孙御史的语气听起来,对本宫的怨念颇深啊。”
“人家为何这般,你心里难道没数?”康皇后是真看不惯萧贵妃恃宠而骄的样子,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那睁眼说瞎话,说她那个宝贝侄子是被冤枉的,不就是仗着陛下的宠爱吗?!
“皇后娘娘,您这可就冤枉臣妾了。”萧贵妃作委屈状,声音中更是带着颤音:“臣妾成日都在后宫,这前朝发生了什么事,臣妾又怎会知道?” 她眼波盈盈望向上首,“陛下~,这点您可是最清楚了。不过,”萧贵妃语气一转,带着点似疑似叹的调子:“皇后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今日一早可就带着李太傅来告状了。”
康皇后冷眼瞧着她这一番作态,也不得不承认,萧贵妃这人能屈能伸的。不管什么场合,她总有法子将不利转为攻势。瞧,此刻话里话外,已是暗指当朝皇后干政了。她侧目,果然对上陛下投来的那束目光。康皇后心头一沉:萧贵妃这剂眼药,算是上成了。
“贵妃娘娘,此言差矣。”李太傅见情况不对,立马站出来为康皇后辩解,“昨日下朝微臣回府的路上被一女子拦轿喊冤。微臣详细了解之后,才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一早便进宫想禀告陛下。但是奈何……”,李太傅略微一停顿,撇了一眼萧贵妃和陛下,继续低头往下说道:“奈何陛下今日休朝,贵妃娘娘这边,微臣也递不进话。情急之下,这才求见了皇后娘娘。请陛下恕罪!”
看着一把年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李太傅,明帝太阳穴突突的直跳,搞得他心烦意乱,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李太傅也是有情可原,这件事,朕就不再追究了。”
“谢陛下!”
萧侍郎见此想趁机在说点什么,但是看到萧贵妃朝他摇头,只能闭嘴不语。此刻陛下估计还在心烦,他不能上赶着,再惹怒陛下。
但是孙御史这人却不管这些,他今日来此,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的。今日一早,他就在女儿的门口听到那一番对话。这才知道,女儿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跟他弹劾萧家有关!为何会如此?他身为御史,监察百官,乃是指责所在!他萧家为何要因此迁怒到他的女儿?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冲着他来?反而让他无辜的女儿遭此劫难?
想到这段时间女儿既要承担心理上的压力,也要承担身体上的痛苦。孙御史更加确定,自己决不能退缩,“陛下!微臣要状告萧承祖,他奸辱臣之女,还杀害了微臣家的婢女!甚至,还栽赃陷害,窃取他人的科举成绩,占为己有!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