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管家突然冲出来,对着门外的奴仆喊道:“赵力,赶紧的去宫里递信,把侯爷请回来!夫人有孕了,现在动了胎气,需要侯爷的牌子请孙太医走一趟!快快快!”
管家那声急吼,惊得院中侍立的赵力一个激灵,应了声“是”便头也不回地朝宫门方向奔去。
成坪侯夫人听见“有孕了”三个字,脚下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她万万没想到,刘薇竟真有了身孕。再看向一旁犹自瞪大眼睛、满脸不甘的女儿,她只觉得额角一阵抽痛。
这下……赵老夫人怕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皇宫里,赵询正和兰宴洲商量政事,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兰宴洲的私事。赵询笑的不怀好意,用胳膊肘捣了捣兰宴洲,“说说吧,你跟你府上的那个怎么样了?”
兰宴洲头也不抬的回怼道:“你有这个打探的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应付萧家。萧贵妃可是一门心思想把她那个蠢侄子安排到你手底下当副手。”
赵询一听到这话,本来还在上扬的嘴一下子垮了,“得得得,别跟我提这个啊!萧承祖那个蠢货,我害怕跟他共事,会折寿!真不知道萧家人怎么想的,竟然想安排这个蠢蛋进来跟我争权,这是把我当傻子吗?”
“哼,谁知道萧家人怎么想的。”兰宴洲停下手中的笔,不由的靠在了座椅上,想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沉声道:“萧贵妃虽然生了三皇子,但是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太子身体不好,但是出身正统,萧家人就算再放肆,一时半儿也动不了太子的地位。”
“你说的是。可是,太子毕竟体弱,年纪也不大。”赵询想到这,也不由的头疼,整个后宫的妃子被萧贵妃压的死死的,就连皇后也得躲避其锋芒。
“现在陛下就这几个孩子,除去夭折的,就太子和三皇子建在。太子身体弱的连风都吹不得,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哎,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换人了。所以,萧家人才这么放肆吧。”
“陛下正值壮年,”兰宴洲不紧不慢地往下说,“往后如何,谁又能断言。眼下宫中只两位皇子,不代表日后依旧如此。选秀不是快到了?到时候多安排一些人进去。”
“说得对,”赵询打了个响指,笑道,“好歹是皇帝,怎么可能一直守着萧贵妃呢?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底浮起促狭的光,“你真不打算跟我讲讲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的事情?要知道,我可是把我和我家薇薇的那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一字不落的讲给你听了啊!”
“就是你强迫我听你讲了一夜的故事?”兰宴洲嗤笑道,“你那故事虚构的成分居多。”
“胡说八道,”赵询立马反驳,“我敢对天发誓,我那故事真的不能再真了!”但是看着兰宴洲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赵询声音不由弱了一点点,“可能有一点点夸大的成分,但是我敢保证大部分都是真的。哎呀,不说我了,说说你呗。”
或许是今日诸事已了,心头难得松快,又或是被赵询那副“你不说我可亏了”的神情逗得微哂,兰宴洲竟真往后靠了靠,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她。
“她啊……”他目光掠过窗棂外疏疏的影,语气很淡,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可赵询却瞧见他指节在杯壁上很轻地叩了一下。
“是在蜀郡遇着的。”兰宴洲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她……应当是第一眼就对我动了心,否则也不会主动靠近。”
他想起初见那日,她捏着那方素帕,径直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擦擦脸吧”。
那时他颊边还沾着血,寻常人见了只会退避三尺,她却像没瞧见似的,眼睛干干净净地望着他。想必是见了他这般风姿,便再挪不开眼罢。兰宴洲垂眸抿了口茶,唇角很淡地扬了扬。
赵询看着兰宴洲这个鬼样子,突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怎么就是不相信呢?于是忍了又忍,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确定那姑娘真对你一见钟情?”
不是他故意损兰宴洲啊,这家伙虽然皮相不错,可行事作风向来张扬无忌,手段更是出了名的冷硬。
京中贵女们私下提起他,多是又畏又避,若非先帝早年便为他指了婚,这人恐怕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你在嫉妒我。”兰宴洲抬眼看向赵询,见他满脸写着不信,唇角便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毕竟比起你当年,不止倒追,还倒贴,死皮赖脸才将人家姑娘娶进门。我这样一见钟情、心甘情愿跟我回家的,确实比你强上不少。”
赵询看着对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都快气死了,有这么揭人家老底了吗?不行,今天他非得跟兰宴洲好好掰扯掰扯。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在外面敲门,说有要事禀告。
暂停争吵,赵询让人进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侍卫低头禀报:“启禀侯爷,方才府里来人传话,说夫人有喜了,只是不慎动了胎气,请您速带太医回府……”
后面的话,赵询已经听不清了。
“有喜了”三个字像惊雷般炸进他耳朵里,炸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他要当爹了?还没等嘴角咧开,后面半句“动了胎气”猛地将他拽回神。
赵询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冲,连话都顾不上回,直奔太医署的方向疾奔而去。
兰宴洲看着他一溜烟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都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