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今日来的人可真不少。”蒙今越带着桃子和侍卫一早乘马车前来,却见府前道路已被各色车驾堵得水泄不通。
眼见马车寸步难行,她只得下车步行,一路上总觉得两旁帘幕后投来许多若有若无的目光。
见到刘薇后,她忍不住轻声道:“赴宴的人当真多。那些马车都堵作一团,为何不干脆下来走几步呢?其实也没多远。”
刘薇听了,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排场’。”
她压低声音,眉眼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这些深闺里的夫人小姐,总觉得亲自走到门口是件失身份的事,宁可坐在车里干等,也不会轻易下车的。”
蒙今越顿了顿,怪不得刚刚那些人会那样看着她呢。算了,她也不会跟这些人有太多交集,今日来,主要是承刘薇姐姐的情。
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便有下人步履匆忙地赶来,请刘薇去前厅迎客。刘薇轻轻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对蒙今越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今日来了好些王公贵眷,里头怕是有不少是专程来探听我家侯爷口风的,想把自己儿子塞进禁卫军里谋个职位——也不想想自家孩子是不是那块料。”
话虽如此,刘薇还是起身理了理衣袖,对蒙今越歉然一笑:“你先去小花园的凉亭坐坐,我应付完便来找你。”说罢便随着下人匆匆往前头去了。
刘薇随着赵老夫人在前厅与这些朝廷大臣的眷属来回打着招呼,脸都快笑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这时候,有一中年女子突然上前向赵老夫人行礼,只听对方称呼赵老夫人为姑母,赵老夫人看着有点眼熟的女子,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中年女子见状,忙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笑:“姑母,您不记得我了?我是王家二房的李莉呀。这些年一直随夫君在蜀郡任职,总没得机会来拜望您,是侄女不孝。”
说着,她将身旁的少女轻轻往前带了带,“这是小女令仪,百日里您还赏了她一枚小金锁呢。这孩子喜欢得紧,日日都贴身戴着。”
王令仪适时地垂下眼帘,露出温顺的浅笑,指尖轻轻抚过颈间那枚金锁,模样恭敬又乖巧。
这一下,赵老夫人想起来了,她的确有个快出三服的侄女嫁到了王家。不过,她跟王家的那个死老太婆不太对付,平常不怎么来往。
这个侄女,当初看在血缘关系一场上,出嫁时给添了妆,生孩子也送了金锁。但是随着她跟王家老二去蜀郡后,就慢慢断了联系,没想到他们一家竟然回来了。
“原来是你啊。你看人老了,记性就不太好了。这是令仪吧?快快快,让我这个老太婆看看,哟,都长这么大了?”
赵老夫人欣喜拉过王令仪仔细观看,这小姑娘落落大方,看起来就是个知书达理的,赵老夫人随即从手上摘下个镯子往王令仪手上戴,“这个就算老婆子我啊,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侯府上来找姑祖母。”
王令仪大大方方地接过赵老夫人赏的镯子,屈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谢姑祖母厚爱,往后令仪定当时常来探望您。”
她目光一转,又盈盈望向刘薇,“这位想必就是舅母了吧?生得真是明丽动人。令仪给舅母请安。”
刘薇被她一句“舅母”唤得怔了怔——这还真是头一回遇上年纪相仿的姑娘这般称呼自己。
她连忙伸手将人扶起,想起赵老夫人平日的教导,顺手便从发间拔下一支金簪,笑着递过去:“今日匆忙,舅母也没备什么见面礼。这簪子你先收着,下回再给你挑件好的。”
那簪子样式略显富丽,并非王令仪素日喜爱的清雅款式。她面上却未露分毫,只含笑接过,柔声道了谢,便随母亲退至一旁了。
王令仪与母亲静静立在一旁,望着被众人簇拥的赵老夫人和刘薇,眼中不由掠过一丝羡慕。
离京多年,终究是生分了,想重新踏入这京城的贵眷圈子,并非易事。
想起昨日祖母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王令仪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声掐进掌心。她不能退,更不能认——只要她还是王家的女儿,就总有机会寻一门好亲事。
至少,赵老夫人还愿认下这门亲,这便是眼前最要紧的依仗。
今日这场宴,她定要主动些,好好与那些贵家小姐们结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