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突然抬头盯着她看的胡老头,蒙今越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就是觉得这字不错。”
“既然如此,”胡老头高兴的搓了搓手,试探道:“姑娘要不要买了?”
“哎哎哎,”刘薇赶紧拦在两人中间,“你可是够了啊,怎么变着法想把东西卖给我们?”随后,连忙拉着康姐姐和蒙今越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被胡老头塞了一个东西。
刘薇仔细一看,正是刚刚胡老头使劲推销的送子药。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都说不要了!”
“相逢即是缘,”胡老头作高深莫测状,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姑娘这瓶就算是老夫送的,如果有用的话,别忘了多推荐几人过来啊!老夫啊……”
“那就谢谢了!”刘薇不想再多做纠缠,随即把药瓶塞进怀里,拉着两人快速的离开,留下还没说完话的胡老头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
出了门,刘薇便拉住康姐姐连连道歉,康姐姐却只是温然一笑:“你也是为我着想,不必放在心上。”安抚过刘薇后,她便先一步带着人离开了。
剩下刘薇与蒙今越又立在巷口说了会儿话。刘薇轻轻握住蒙今越的手,语气认真:“今越妹妹放心,我已差人去为那厨娘赎身,往后就让她在我府里做事。等开春府中办花宴,我定下帖子请你来,你也好见见她。”
蒙今越点头应下:“好。”
二人就此别过。
目送刘薇的轿子远去,蒙今越却在原地静立片刻,随即转身,朝方才那条巷子折返回去——有些事,她还得当面问个清楚。
胡老头看着去而复返的蒙今越,似乎并不是太诧异,相反堆起笑容,柔声的询问她:“姑娘回来是想再要些什么吗?”
蒙今越只带了桃子进来,进门之前让两个侍卫在门口守着,她看着对方和蔼的笑容,没有打哑谜,直接开诚布公道:“我的外祖父是柳俊生,您认识吗?”
听到这句话,胡老头慢慢收敛笑容,随即一动不动盯着蒙今越看了好久,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姑娘,我老了,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
“怎么会呢?”蒙今越摇了摇头,“您肯定认出我了,我娘说我跟你我姨母长得很像。你那张方子,我也在我姨母那边见过,我姨母说是一个很好的大夫送给她的。那个大夫就是您吧?”
胡老头听完,看着面前这个聪慧的小姑娘,想起自己的好友。
当年要是没有那些事情,或许他和老友还可以在一起把酒言欢,说不定现在都子孙满堂了。
但是奈何……,胡老头不愿意想这些令他痛心的事情,只是继续摇头,“你还年轻,别成天皱着眉头,把事情压在心里。我给你的那个药方比其他大夫开出来的要强太多了,你好好吃几天,然后多散散心。路还长,总会有办法的。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带着人离开吧。”
蒙今越见胡老头神情回避,便也不再追问,只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平和却清晰:“晚辈明白您眼下不愿多言。不过——”
她抬眼看着已经背对她的胡老头,语气里带着安静的坚持,“我改日还会再来的。”
等蒙今越离开后,胡老头看着好友的字画,手掌紧紧握住,青筋乍起。
好久,他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现在好不容易慢慢都安排妥当,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要报这个仇!
至于……,想想刚刚蒙今越倔强的脸庞,胡老头摇了摇头,希望她不要掺和进来,毕竟是好友的血脉,他还是盼着她能远离这些是非,平安度日。
而蒙今越知道这个胡老头一定知道当年的事情,那时候她很小,印象中母亲突然接到外祖父逝去的消息,临去之前还把小姨安排在了江南,并且叮嘱她娘,不要探查柳家发生了什么。
只是后来从姨母中零零散散的陈述中拼出,她被一权贵看中,不愿意依从,导致柳家被针对,她为了保护家人,嫁与其为妾,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蒙今越闭了闭眼睛,甩了甩脑袋,想把一些东西从脑海里赶出去,但是奈何越是这样,脑海里越清晰。
她之所以不敢反抗兰宴洲,只能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内心深处不也是害怕孟家落得当初柳家一样的下场吗?
她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空,一望无际,就像一座牢笼,她永远也逃不出去,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