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康姐姐的笑容格外和善,蒙今越绷紧的神情不知不觉松弛下来。三人围坐一桌,一起尝着桌上的饭菜。席间,蒙今越悄悄看了刘薇好几眼,终于在心中打定主意——这个机会难得,不该错过。
她轻轻放下筷子,抬起头说道:“姐姐,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刘薇见此皱着眉头,佯装不悦,“今越,你这可就见外了。咱们俩什么关系?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这可是她来京城后交的第一个知心朋友。至于康姐姐,她敬畏更多。
“是这样,前段时间有个厨娘,因为我的缘故被发卖了。我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帮她赎身,但是……”。
蒙今越往屋外的方向看了看,又不好意思的继续往下说,“我又不太方便,想让姐姐帮我出面。当然,钱财方面我来出。”
“没问题,我帮你!”刘薇拍拍胸脯保证,“正好我准备给府里找个新的厨娘呢。既然妹妹愿意帮其赎身,说明是个能干的。不如我帮你替她赎身后,让她来我们府上当厨娘吧。”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蒙今越高兴的举起手中的茶水敬向刘薇,“谢谢姐姐,如果姐姐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必定义不容辞!”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客气。”刘薇好爽的举起手中茶水一饮而尽。可惜不是酒水,要不然就更好了。
但是,她抬头看看柔柔弱弱的蒙今越,再看看端庄贤淑的康姐姐,估计哪个都不会陪她喝酒,还是算了吧。
康姐姐抬头,见刘薇正以茶代酒喝得自在,一旁的蒙今越也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突然内心那种忧伤感散了不少。
也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想那些烦心事,徒增烦恼。想到这里,她也洒脱地举起手中的茶杯,与二人轻轻一碰,仰头畅快地饮了一大口。
结果就导致最后三人饭没有吃多少,喝撑了。
午时过后,康姐姐见天色不早,想着起身告别。却被刘薇拦住,“康姐姐,跟我去个地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大夫,我找到了。”
“当真?”康姐姐眼中倏地亮起光来,“太好了……凌儿有救了。”话音未落,笑意还凝在唇角,泪水却已簌簌落下。自儿子出生便体弱,虽不危及性命,却终究无法习武,偶染风寒便是大病一场。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怎能不揪着疼。“那我们这就过去!”
三人带着随行的仆从,一行人穿过街市,浩浩荡荡来到朱雀街一条胡同里。按着旁人给的地址,刘薇寻到一处不甚起眼的小院。
她抬手叩门,几下之后不见回应,耐心渐失,索性抬脚欲踹——恰在此时,门忽然自内打开。
刘薇收势不及,一个踉跄直跌了进去。
胡老头看着跌进院子的刘薇,紧皱眉头,不悦道:“你是想踢我的门吗?”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摸了摸自己年久的木门,心疼的说道:“这个老伙计可是陪伴了我不少岁月啊,没想到今日被一个不讲理的妇人踢了一脚。哎哟,我的老伙计啊……”
刘薇:不是,我根本就没有碰到它!“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都没有碰到它,你就把门打开了!”
“我的老伙计啊,世风日下,青天白日的,有人睁眼说瞎话啊!”胡老头继续抱着他的木门嗷嗷叫,引来周围的邻居打探。见此,康姐姐和刘薇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她们二人还没遭受过如此多的谴责眼神。
最后还是蒙今越摇了摇头,她大概知道这个胡老头是想要干什么了。于是扭头招呼桃子过了,拿出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这位先生,刚刚是我家姐姐莽撞了,这个算是我们的赔礼。”
胡老头见到银子后,立马收起哭丧的表情,整个人瞬间变得精神起来,“无事,误会一场,几位不用在意。”随后拜拜手,让周围看戏的邻居散了。周围人见状,不由的撇撇嘴,这个胡老头,命可真好,今日白得了几两银子。
康姐姐看着如此贪财的胡老头,满脸忧愁,这样的人怎么能治好她的凌儿。而刘薇则是诧异,悄悄的问蒙今越,“你怎么知道钱财能摆平?”
“见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蒙今越神色平静,低声答道,“我娘亲经商,偶尔也会遇上这样的人。小时候在布庄里,我就见过各式各样哭穷磨价、软缠硬磨的客人,说到底……多半还是为了钱罢了。”
三人让奴仆在外守着,然后随着胡老头进了客厅。说是客厅,实际上也就巴掌大的地方,在蒙今越看来,比她在蜀郡的房间还小。
再加上随便摆放的药材,脏乱的桌椅,这样的人真的是刘薇姐姐口中厉害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