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申卿的伤不轻不重，只是位置比较吓人，靠近心口的地方被人用利刃划了道口子，查理医生来看过，帮他把军医简单的处理措施清理干净，然后用自己那套精致的器械进行缝补包扎。

之后的换药工作被理所当然地转交给了沈晴，她住进了穆申卿早就安排好的房间里。

穆舒吟冷眼看着她频繁进出穆申卿的书房，对徐萍说道：“养大她的程老爷不是也受伤了吗？听说她都没进程老爷的房间看过一眼，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如今却这样殷勤地对我哥，你说奇不奇怪？”

徐萍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沈晴已经走过来对穆舒吟说道：“将军请你过去说话。”

穆舒吟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擦身而过时，她的眼神在沈晴云淡风轻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穆申卿看到她进来，便搁下了手里的纸张，沉声道：“你自己交代清楚还是我一个人一个人地喊过来跟你对峙？”

穆舒吟在旁边的沙发椅子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望着他挑了挑眉：“哥，这是我回来之后和你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说话，你就要审问我？”

“你之前那些不入流的事情我不管，我只问一件，为什么指使人去动程伍？”

穆舒吟闻言沉默下来，抬眼正视他，收起了之前的随意态度，“程家如此家业，势力牵扯盘根错节，你想整个吃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光靠你之前那些打一下收一下的手段哪里够呢？那些人又岂会忌惮？何况你别忘了，当年周……”

“好了！”穆申卿低喝一声，摆了摆手，“我只说一句，再不许你擅自做主行事，下面的人我也吩咐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再由你任意调派。”

“好啊，反正我也是费力不讨好，以后不如就清清闲闲过日子。”

穆舒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准备要走，穆申卿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会娶沈姑娘，以后都是一家人，你不要生出是非。”

她闻言一愣，嘴角漾出一丝冷笑，随即平淡道，“自然不会。”

穆舒吟的眼睛往下看了看他领口显现出来的白色纱布，还是关心道：“你还是多顾顾自己吧，总是伤这伤那，那些刀子难道长了眼往你身上钻不成？”

“知道了。”穆申卿转过脸去对着手里的报告，沉声应了一下。

报告是从监狱那边呈送过来的，讲的却不是张彪归案的始终，而是在牢中有一段日子的李善堂夫妇。

穆舒吟已经出了门去，他把记录这二人近况的纸张放下，伤口牵扯起疼痛，他紧皱眉头，脑子里却浮现出那天手握刀柄的人恨意滔天的眼睛：“我不杀你，但我也不会放过你，咱们还会再见的，穆将军。”

＊＊＊

徐萍本来在书房不远处候着，却见到拎着医药箱的查理越走越近，她避之不及被叫住：“萍，怎么见到我就要走开？”

徐萍只得含着笑意垂头回答：“只是刚好想起小姐还有事情交代我去做。”

查理摇摇头，浅绿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不急不急，她兄长现在正在和她说话。”

话到此处，徐萍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查理却步步拉近距离，他的口音夹杂着外国人特有的奇怪语调，故意轻缓的语气难掩暧昧，“你喜欢我家乡那边的器物吗？我那里有玻璃珠和上好的呢料，还有油画和照相机，留声机也有，你愿意去看看吗？”

徐萍慌忙后退抵住了廊柱，“我……我谈不上喜欢这些的，每天事情也多，小姐和将军一向是喜欢的，您可以请他们一道玩赏。”

查理却并不在意，甚至看四下无人，伸出手来扯她的衣摆，“你这身衣服看着像是穿旧了，不如我带你去买些新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