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进得平稳,窗外景色也没有什么新意。
最近与沈晴的相处不如人意,虽然将她拘在了府里,对方表面上也不做反抗,可私底下几乎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她。
穆舒吟的精神恹恹的,她侧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皮一下比一下翻动地慢,到后面呼吸逐渐悠长。
快要入梦时,车身好死不死地猛然晃动了一下便迫停在了路边,穆舒吟的头滑下靠背,她的手臂本来只是松松地撑着车座,这下惊醒过来,小臂一下绷直,手指也猛然攥紧了。
“怎么回事?”
司机听到后面自家小姐阴沉得逼人的声音,脸侧立刻滑下一颗汗珠。
“好像是轮胎压到东西了,小姐稍候,我……我马上查看!”
司机下车的功夫,穆舒吟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车子停下的地方偏僻,两边都是外貌构造相近的房子,门窗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否住了人,此时正是下半晌午睡时分,太阳热辣辣得烘烤着地面,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连路旁的绿树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叶子。
她有些后悔今天出来,只是老爷子那一个月一次的看望缺不得,徐管家三催四请地求着她好歹去问个安,穆舒吟看着他夹在中间难做人的苦相,便动身去陪着老爷子吃了顿午饭。
她人在老宅,心里却惦记着那位沈姑娘是不是又会不吃饭了……
没提防走了个神,车头那的司机却不见了人影,她探头去望奈何视野受限,于是干脆也拉开了车门。
半个身体刚探出来,后脖颈便被出其不意地劈了一下,穆舒吟的身体软软往后倒,被蹲在车轮旁边的余师兄稳稳接在怀里。
陈、陆二位拖着瘫软的司机放在树荫底下靠树摆好,回头看见余诚怀搂着个美人,顿时愤愤不平地看向从树后转出来的程予。
“为什么我们俩不能安排在余师兄那个位置,阿予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程予无辜地摆手,“你们俩那点功夫,准头甚至不如我,能保证一下劈晕她吗?”
“接下来怎么办?”余师兄目不斜视,靠着臂力托住穆舒吟的身体,五指松松地搭在人家腰间,满脑子只觉得怀里的人衣裳名贵,这热天他太容易出汗,要是弄脏了可万万赔不起。
程予下巴一扬,“你俩把马车拉过来吧,我们去接晴晴。”
徐管家在大门口候了半天,按理说自家的车不应该走得这么慢,等他心里只犯嘀咕的时候,却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马蹄声。
赶车的那位很面熟,似乎是程家的人,他迎上去拱手,余诚怀点头,掀开后面的布帘,徐管家看到自家小姐正倚在程小姐肩上人事不省。
他有些不明所以又着急忙慌,往后直招手,“来人,快来人,把小姐扶进去。”
“且慢,”程予淡淡地看着徐管家淌汗的脸,“我们是来接我们家小妹的。”
“晴小姐……”徐管家有些不敢擅作主张,这么多天了,自家小姐那个要紧的样子他也看在眼里,想着两人反正也是未来姑嫂,就算情况有些古怪,他也不敢多言,如今程小姐这般押着自家小姐来要人的样子,反倒让他犹豫不定了,他思虑了片刻,折中处理道,“晴小姐是我家小姐请来做客的,如果不告而别,我家小姐醒来也会挂念,不如几位也入府喝杯茶,等我家小姐醒了也好知会一声。”
“不喝茶了,”程予将视线收回,冷冷道,“如果我们不能马上见到我家小妹,那么你也可以和你家小姐暂时不要见面了。”
徐管家自是更为紧张穆舒吟的情况,这位姑奶奶要是有一点差池,他死两次都是轻的,于是再也没有犹豫,给身后人一个眼神,那人会意,立马入府门直奔后院而去了。
沈晴出来时步履有些迟缓,面色也因为连日不曾出房间泛着些苍白。
她一眼便看见了程予,对方的眼睛自是从始至终都牢牢锁着她。
姐姐感觉不太一样了,是因为挂念自己吗?
穆宅的人抬来软轿,小心翼翼地把穆舒吟挪进了府里,与轿子擦身而过时,沈晴分神望了望,面上浮现几丝忧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