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小周皱起了眉头,样子颇为可爱。
“不要紧,小周只需要知道糖葫芦甜不甜就好。”阿杏喃喃着,牵起他的手,走向回家的路。
沈晴去了穆府,却被领到了早已给她安排妥当的房间,一桌一椅,盆栽幽雅,处处皆是用心。
“这是?”
徐管家殷勤道,“二小姐还有几天才会到家,新制家具明后天也会陆续进府,到时放置摆布皆要问沈小姐的意思,布置房间也非一日之功,因此念及沈小姐往来不便,这几日还请您下榻此处。”
这是让她先行体验将军夫人的待遇,任谁看来都是抬举中的抬举。
沈晴低头无奈一笑,手指隐在袖管里缓缓握紧,“好吧。”
她过来这里,小丫头莺儿也跟着过来,此时侍立一边。
沈晴不管她,侧头与一面善的奉茶女孩说起话来,“你知道你们二小姐喜好如何吗?”
那女孩正是徐萍,这房间的布置是她一手操办的,此时看着沈晴身处其中并无不适,还与自己闲谈,顿时态度殷勤地回话道,“我们二小姐比较洋派,一贯喜欢摆弄西洋器具的。”
“噢……”沈晴点点头。
“她有什么忌讳吗?”
徐萍犹疑片刻,似乎在斟酌着可以说出口的内容,“嗯……二小姐不喜欢的,我不敢妄言,沈小姐日后与她见了面也会清楚的。”
沈晴挑眉,心中对这没见面的穆家二小姐多了几分好奇。
坊间常谈老将军穆炳一生风流,生养仅二子女且皆是原配所出,这在众人口中称奇不已,也有人揣测其中黑幕,说老将军的原配杨夫人看似端庄大方,不干涉夫君外室风流,实际上夫君每纳一个女人,她就偷偷遣人送了致女子不孕的药物去要挟那女子喝下,因此也断绝了那些女子母凭子贵登堂入室的希望……如果有人对此说法存疑,那人便又补一句,“你只看那杨夫人并无弱症却早早病逝,安知不是多造了阴债杀孽的缘故?阿弥陀佛。”
另有闲人则扔了一手瓜子皮,嗤笑一声,“我看未必,穆老将军当年在外地多处滞留,时间长短不定,或许在外也有几个私生子,只是离开匆忙,给那些伺候自己的女子们留下了安家费,至于孩子,没有被认养回来也是有的,杨夫人依仗母家支持,与老将军相敬如宾,倒也体面,大人物的事,我们原不必说得那么言之凿凿。”
众人哄笑,点头称是。
这体面夫妻所养的两个孩子,据说性格也是各承一脉,穆申卿自不必多说,那穆小姐名唤舒吟,看名字只觉脉脉温香,心畅意疏,寄予了取名之人对其降临之后人生的真切的喜爱与祝福。
穆小姐早年在洋学堂读书,后来又去了国外进修西方文学,至于其出国的节点也很微妙,那一年穆家新闻频出,首先是穆老将军突然打算纳个女学生当姨娘,小穆将军对此态度隐晦,只是很长时间滞留军中不再回家,后来不过两月那女学生突然失踪了,老将军派了大队人马搜寻,再得到消息是那女学生被土匪掳走了,小穆将军亲自带军前去救人,等赶去那已经来不及,那女学生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当时的小穆将军还是个副将,信中怒斥土匪猖狂,向老将军请求增兵剿匪,老将军迟了两天回信,没有答应增兵,只命令小穆将军赶紧回城。
小穆将军撕了信件,坚持在土匪那处强攻,结果所率兵马几乎全亡,最后一身是血的小穆将军被残部强行带回了城里,不等伤势痊愈,小穆便彻底搬出了老宅,后来老穆松手了一些兵权给他,对外只说养老,在老宅闭门不出。
穆小姐也是那时出了国。
这一桩桩事件紧锣密鼓地发生,大家只顾着看热闹,也无暇理出其中关节联系。
只是后来事情渐渐平息了,一些有鼻子有眼的推测才渐渐浮出水面。
大家认为小穆将军心中早想分家,这女学生之死只不过是个契机,穆小姐看到兄长父亲不和,心中难过,因此远遁国外……
沈晴看着离开程宅之前,程予不发一言离开了一会,在自己上车前又出来塞给自己的几页信纸,字迹匆忙,看得出是仓促之间写下的。
她估摸出此行可能不会让沈晴两处往返,因此在纸上大致将穆小姐相关的事情讲了个大概,之前余师兄读报讲轶事,她总是伏案瞌睡,阿予留神听了一些,如今又为了她从记忆里搜刮出来,一件件铺陈于纸上,想象到阿予伏案急切书写的模样,她心中一暖,低低地默念了一声“阿予”,将那些信纸拿近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