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还在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你现在这样是干什么?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李妈妈语重心长,看着程予越来越愁苦的脸色,她自以为说中了要害,当机立断把手中的药酒瓶子往她怀里一塞。
“你好好去给妹妹按摩,小时候看那么多回,学也学会了,正好我呀今天手抽筋,歇着去了,晚上还要给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做饭呢。”
李妈妈潇洒地挥挥手,自说自话地走远了,程予无奈的看着手里深色的玻璃瓶子,顿觉求天无路,告地无门的憋屈滋味。
她抱着瓶子在沈晴的房间外面踱来踱去,正发愁进去了以什么话头开场,气氛才不至于太尴尬,房间里头那位却开腔了,“进来吧,我都听到了。”
程予垂头,乖乖地走到门边,今天第三次跨进了这道门槛。
余师兄在对面拐角处目送着程予的背影消失在沈晴的房门口,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今天可新鲜了,也试了回做和事佬的滋味儿。”
他哼着歌喂马去了,心里甚是快慰。
那头程予掩上门,磨磨蹭蹭地来到沈晴面前,沈晴瞥了眼她难得局促的神情,嘴角微微扬起,脸色似乎也好了些,她状若无意地说了句,“天色似乎暗了。”
程予紧搂着酒瓶,顺着她的意思道,“是啊,现在是歇午觉的时候了。”
一时无言。
沈晴看着她,挑挑眉,语气有些促狭的意味,“姐姐,毛巾不冷了。”
“噢噢,好。”程予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她坐到床沿,将酒瓶放在床边的小矮凳上。
她侧身将已经半干的毛巾取下来,甩开折成大一些的面积平铺在腿上,又轻握住沈晴的受伤的那只脚垫在毛巾上。
沈晴只觉得脚跟所触,温软的一塌糊涂,她很信任地凝神看着程予接下来的动作,程予搓热手,拧开药酒瓶盖,一股酒气悠悠晃荡开来,她倒了一些在手心,然后轻轻覆盖在淤青肿胀的伤处,她另一只手轻按着她的脚背,含着药酒的手心温温地抚着肿胀处,静待伤处将药酒尽数吸纳。
程予专心做一件事时很有耐心,她回忆着李妈妈的手法,手指一点点沿着沈晴的脚移动到各个穴位按揉,沈晴闭上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程予按压的地方,又在她指尖收力的瞬间返回全身,浑身收力又软乎乎的塌陷下去,伤口肿胀处的痛觉好像也消失了,那感觉,仿佛真的有点身轻如燕的意味。
“好了。”程予结束最后一个穴位的按摩,抬头看向她。
沈晴懵懵懂懂的睁眼,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让人想去揉揉脑袋。
“很舒服。”她唇角漾开笑意,程予忽觉眼前一片春意盎然。
手下的触感温软细腻,凝脂胜雪,她回过神,将沈晴的腿放回去,掀开毛巾,腿上一阵潮凉。
“我明天再来给你按,过几天就能消肿化瘀了。”程予将毛巾搭在手臂上,起身要走,“药酒先放你这里,这段日子都要用呢。”
“姐姐,”沈晴坐起来拉住她的手,眸光柔得如同浸在清溪里的薄纱,“你一直这样待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程予听着她恳切的言语,垂眼看着她紧握着自己的手,脸色终于还是暖了起来,某些被牢牢束缚住的东西又趁机探出头来,她回握住她的指,淡声答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