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蓊郁,重叠错落的树影间,一骑穿林。
两名看守的侍卫远远地瞧见了疾驰而来的马匹。
那是一匹品相极佳的白驹,裹挟着滚烫的暑气和烟尘疾风般逼至近前,骑马者一身劲装,腰间一把银刀,勒马急停后便掏出了一块令牌,语气急切:“我要见闻钺!”
守卫一惊,对视一眼:“是少宫主的令牌……”
眼前这人他们认得,可是……
两名守卫低头窃窃私语起来:“我记得少宫主不是把人抓起来了,要警戒吗……”
易九霄眼下实在没有耐心,手立刻就按上了刀柄:“让开,或者躺下。”
……
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时,闻钺并不意外。
谢孤已经给他传过消息,白珏失踪的事他也知道了,易九霄此番前来,多半是要借用溟宫的情报网。
他心里有底,于是依旧淡定从容地坐在桌子后,对着来人客套了一句:“坐。”
易九霄直接快步上前,把刀拍在案上,和他对峙:“你是不是有办法知道她的下落?”
闻钺脸色如常:“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
易九霄深吸一口气,取出令牌重重搁下:“闻钺,我没工夫和你浪费时间!她故意丢下你的令牌,不可能只是寄希望于溟宫的情报网!”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闻钺注视着他,眼里的温和渐渐褪去,寒潭一样的眼眸透出了几分诡秘难辨的情绪。
屋内没有其他人,只两个人无声地交锋着。
片刻后,他恍然轻笑一声,眼底显出讶异之色。
他明白了。
好一个白珏,把他也算计了。
他徐徐开了口:“我想……我的确有办法知道她的下落……”
易九霄急切道:“什么办法?”
闻钺手掌一翻,调动灵力,闭眼凝神感受了一番,缓缓道:“东南方向……距离有些远……”
他一睁开眼,就对上易九霄惊怒的目光,淬了火一样:“她体内怎么会有你的灵识?!你一直都知道她的行踪!”
这么重要的事,白珏从未和他提过只言片语!
他追问:“你什么时候留的?”
闻钺目光沉了沉,似是有些不悦:“我答应过她,只要她替我解毒不出问题,我不会动用灵识。这次,可是你要求的。”
易九霄脸色覆上寒霜,也就是说……是在白珏刚离开医谷的时候。那之后这家伙和她打了这么多交道,明明可以主动收回这道灵识。
“卑鄙。”他吐出两个字。
闻钺不怒反笑:“我原以为以她的性子,一定会设法解决掉这个问题。先不论她自己能不能做到,她大可以向你求助——可她没有。”
易九霄表情一僵,像是被他戳中要害,哑口无言。
他说得没错。只要白珏说一声,自己完全可以帮她解决这个隐患,可她什么也没说……
易九霄说不上心中什么滋味,他咬了咬牙,别过头,浓密的睫羽在他的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眸中隐忍的情绪。
她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道灵识派上用场的时候?就像她可以毫不顾惜地利用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
在她眼中,仿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筹码,而他连知晓的必要都没有。
白珏……白珏。
易九霄不自觉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满眼自嘲。
可笑的是,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抓着令牌的手不自觉向内收紧,在掌心留下几道印痕,易九霄直起身,迫使自己抛开不合时宜的念头,飞快地思考起可能的地点。
如果是东南方向……难道是医谷?可是纪鸢已经离开医谷了,那些人在谷中还有别的依仗?
不对!不止是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