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林城。
去了隔壁的桐城,介于裴执实在不喜欢林城的黑白灰观感,所以一到桐城就直接钻到了市区里最最繁华的核心地带,半点也不吝啬钱财,在商业区最贵最豪华的星级酒店开了个行政套房。
“一晚上,四千八。”交完钱,裴执自己都乐了。
问管家要了个四千块,结果还不够一晚上的住宿。
本想奢侈一把住个总统套房,一看费用两万八一晚上,罢了罢了,有钱再说。
一个套房,一个卧室,一张大床,两人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张床上,放在很早以前,裴执和别人睡同一张床绝对睡不着,但和樊阳有同一个卧室居住的经历了,接受挺快,洗完澡就上床了。
他晚上睡得挺好,但樊阳不好,虽然没有翻来覆去地动弹,也在尽力不打扰他,但他知道,樊阳没睡着,裴执以为他在担忧明天和未来,还特意安慰道:“你放心,有我在呢,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的。”
“不是。”樊阳盯着他的眼,窗外的霓虹灯光照进窗内,明明光线昏暗,但此刻那张模糊的脸不再模糊,那双眼也明亮如白昼,仿佛有一抹流光划过眸子,正对着人笑。
裴执见樊阳不打算睡,便交了个底:“我想过离开家,但没想过这么早,不过运气好,正好是暑假,咱们出来打工也不错。”
樊阳不说话,对他浅笑。
“然后我想了下,樊阳,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我和妈为什么吵架了吧,我不同意也绝不支持她对你的做法。家里就算没钱,你以后也能靠大学的奖学金助学金和兼职赚钱,不存在上不了大学,家里没人管也和你没关系,这种精神控制,用道德压力你的行为,以后不论是谁这么对你,你都要反抗,明白不?”
樊阳仍然不说话,跟只小狗似的,用那双纯粹的眼看着他。
裴执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晚上回来,和我一起学习?”
“我课程落下的太多了。”樊阳说。
“才高一,能差多少,有我在,你放心。”
“……”樊阳唇角扬起,低笑道:“哥,你知不知道……”
“什么?”
“算了没什么。”
“孩子,你这样说话很欠揍的。”裴执往他身前挤了挤,“我知不知道什么?”
樊阳笑道:“每次你说你放心三个字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啊。”
裴执轻佻地笑了下:“你哥我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那种人。”
“哥,你以后会找女朋友不?”樊阳眼底闪过一抹黯淡,“你要有了女朋友会不会不要我了?”
“……扯哪儿去了。”他可是个有事业心的人,下副本世界做任务,讲什么情情爱爱,还女朋友,影响了他的任务,直接揉成一团扔飞,裴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所以你以后晚上回来和我一起学习成不?”
“哥,你要是有女朋友了,提前告诉我,我得适应适应。”
“……”没完了是吧,“我同性恋不找女朋友行了不?所以现在能告诉我以后晚上回来你能和我一起学习吗?”
“……”樊阳愣住了,在裴执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问题还是追问同性恋这个话题,“能。”
“行了,这不就行了,你看你,磨磨叽叽的。”
“哥,你喜欢男的啊???”
“……”
作为一个在林城这种封闭守旧类似小县城的地方长大的青少年,尽管樊阳也叛逆,但认知里从未出现过同性恋这个词,又新鲜又新奇又不可思议又瞳孔地震:“我操。”
“你晚上还睡不睡了?”裴执感觉自己点燃了什么不该有的引线,立马补救道:“我刚说错了,我不是同性恋,我是人兽恋。”
“………………………………”
“看过人兽的片儿吗?”
“…………………………………………………………啊草。”
“下次遇见这种片儿了和你分享,现在,我那单纯的未成年弟弟,睡觉吧,别纠结你哥同性恋还是人兽恋了,再不睡,熬夜猝死了,你哥我就是阴阳恋了。”
“……”
次日。
两人从床上起来就要面临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一晚上的酒店住宿花了大价钱,那后面的时间里如果不回家,他们住哪里。
裴执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樊阳已经从昨晚的头脑风暴里脱离,掏出一张银行卡,说:“租房?咱们今天去看房吧。”
裴执看着银行卡失神道:“你哪儿的银行卡,里面有多少钱?”
“奶奶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但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用,里面有四千整,是我每天放学后打零工赚的钱。”樊阳沉吟道,“目前来说,这笔钱应该刚好够租两个月的。”
裴执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动,他看着这张银行卡,想着里面的钱,回忆起每次放学回家后,樊阳都不在家,总是十一点才回来,风尘仆仆。自己还总觉得这小子是不是去干坏事了,就觉得心情复杂,忽然,他拧着眉头,银行卡有点烧手,懵懂地问:“这该不会就是你之前所谓的我上学要花钱,所以你去赚钱了的钱吧……”
“差不多吧。”樊阳一看裴执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但这点哪儿够啊,差得多了。”
“……”
烫手。
这下是真烫手了。
裴执把银行卡塞回樊阳的手心,“你别这样,我带你出来真不是让你吃苦来的,不至于用你的存款,你好好收着,你放心,咱晚上照样住大酒店,真的。”
裴执用口袋里剩下的五百块和樊阳吃了顿早饭后,支开樊阳,自己去逛商场,发现商场衣服太贵,于是又转悠到地下商场的打折区,给自己淘了一身看起来十分有型的外衣。
对他来说赚钱从来不是难事儿,只是自己这个身份的限制比较麻烦,未成年学生,还是不太想混到酒吧和夜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的酒量可以,很可以,非常可以。
别管红白啤哪种,他可以喝一个通宵不带醉,虽然自从被关到系统监狱后,那位该死的审判长对他进行了禁酒措施,但先天的酒量在那儿摆着,哪怕十年不喝,他照旧千杯不醉。
同时,对别人来说喝太多酒是身体上的痛苦,他不一样,他只有爽感,在极致的沉醉中却能用理智完美掌控自己身体与灵魂的爽感。
他没有屈尊降贵去什么酒吧当营销陪酒,而是直接找到了名气最大的一家会所。
他既没兴趣去隐藏自己的年龄,也没想法去那种低端场所赚小钱,高端会所正好满足他的要求。不在乎他的年龄,因为就是有人喜欢未成年学生;不在乎他的贪婪,因为能来干这一行要钱越多他们越放心,省得一个不痛快再把他们顺手举报了。
他们游走于灰色地带,更敢于触碰法律的边缘。
裴执面试简短顺利,和酒水经理的分成也谈得愉悦,晚上,直奔会所,开启了自己花天酒地的潇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