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指根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颜色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忽然想,要是那只手也夹着烟,指腹贴着烟身,那颗痣还能看清吗?
他依旧望着窗外的车流,眼底的旧影,和眼前的夜色,缠在了一起。
第二天上午,窗外的维港还罩着一层没散干净的雾,日光从百叶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特助站在桌侧汇报。最后一项说完,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本厚重的图录,和一份邀请函,轻轻放在桌面上。
“您昨晚提到的佳士得夜拍,图录和邀请函是上周寄到的,您说不去,我就先收着了。”
“另外,卖家那边咬得很死,”特助眼底掠过一丝为难,“我试过沟通,私洽确实走不通,对方态度坚决,只肯走拍卖流程。”
他说完,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放在图录旁边。
“这是参加拍卖的竞买人名单,看起来对手不多,我可以提前运作下。”顿了顿,他补充道:“当天顾问会全程跟进。”
赵声阁没出声,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名单中间一行字映入眼帘,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在他心底激起涟漪。
陈挽-科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抬头,开口道:“我自己去。”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下,转身退出去。
办公室只剩赵声阁一个人,他拿起手机,解锁,拨号。
电话接通。
“什么事?”沈宗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科想怎么样?”赵声阁直截了当。
沈宗年轻笑一声:“你想问的,是科想,还是陈挽?”
赵声阁的眉峰微微动了一下,语气没有波澜:“有区别吗?”
“科想主要做能源中转科技,规模不算大,但路子走得稳,盈利一直不错,在业内也算独角兽级别。”沈宗年的语气收敛了玩笑意味。
“嗯。”
赵声阁应了一声,通话里只剩细微电流声。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追问。
沈宗年等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挽是科想的隐形合伙人,科研能力很强,科想能有今天,大半靠他。手里几项核心专利,都是业内盯着的。”
赵声阁垂眼,看着名单那一行字。
“科想走到这步不容易,陈挽付出不少。不过,”沈宗年顿了顿,“他不像那些借交情抬身价的人,不拿和我们的关系去外面换资源。”
“他不图这些。”
赵声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仍然停在那两个字上。
他不信。
能在这种圈子里进退自如的人,不会别无所图。
如果连沈宗年都觉得他不图什么,他盯着的东西,肯定更多、更大、更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