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琳诺顶着草帽、踩着满脚泥的靴子回来时,暖金色的夕光斜斜倾洒,伯莱恩在城门口站着,像只警惕的角鸮。
药剂师行会组织了野采,齐琳诺兴高采烈地报了名,同学校请了两天假,已经风风火火地在家清空采集皮箱时,伯莱恩就这样定定地站在她身后。
城防军也有外勤。他说服自己。
一晚上,就只是一晚上而已。
她看起来那么开心。
她回来的时候,报名表和野采手册就揣在怀里,一蹦一跳,纸张哗啦地响,她举在手里向他展示,眼睛笑得眯起来。
我不想你去。
这种话实在说不出口。
“注意安全。”
“嘿嘿!我肯定平安把自己和夜萤草和醍醐孢子和林下细齿蕨带回来!”她拍着胸脯保证。
就像她扶着草帽仰起脸,便眼前一亮地向前跨步。
伯莱恩先跨出去了。脚先于意识。
看到她灰扑扑的风衣衣摆,伯莱恩的绀色教师袍拢住了。
“唔唔……”
齐琳诺被他按在怀里,草帽盖在脑后,掉下来,搭在背后背的采集皮箱上,只有细棉绳还在脖子上系着,她的视线被埋住了,像好不容易从壳里将头钻出来的雏鸟,将脸翻出来。
“老师吃饭了吗?”
伯莱恩摇摇头,侧脸在她脸边蹭了两下,嗅到草木汁液的气味,有些刺鼻。
她将厚厚的、和尘泥混在一起的灰褐色棉手套取下来,回抱住他,带着闷热温度的手轻轻覆盖在他背上。
“老师一下课就来等了?”
伯莱恩点点头。
脸上又蹭了两下。
“笨蛋老师。”
她的声音软下来。
“我也还没吃,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