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和惩罚>

齐琳诺今晚没有提前睡着。

她蜷着膝盖、抱着被子，倚在床角，裹着棉布蕾丝的睡裙，针织镂花的三角巾披在肩上，丝带在胸前随意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丝带参差不齐，书铺在身前的床上，一页一页翻着。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齐琳诺便放开被子，凑到床边。

“老师——忙完啦？”

她双手撑在床沿，一只脚胡乱找着拖鞋，但上床的时候大概是被踢飞了，要勾回来，动作有些滑稽，像只一蹦一跳的、笨笨的兔子。以及，她的睡裙下摆就这样皱巴巴地堆在一起，被扯着，露出大腿根部。

“嗯……”

伯莱恩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想要把这只乱七八糟的小动物按回床上。

齐琳诺便一副得逞的样子，反身一把揽过伯莱恩的腰，借着身子的力，将他往床上带，两个人一起跌在柔软的被褥上。

齐琳诺的眼睛闪着期待的、跃跃欲试的光，活像一只扑人的大型犬科动物。

“……齐琳诺？……好重。”

伯莱恩稍微吓了一跳，但这并非什么很新的环节……或者说，这是齐琳诺惯用的把戏，他并不反感，只是偶尔会把他的脑袋磕在床头，或者腰磕在床沿上，让他想起一些无奈又可爱的回忆。

伯莱恩往身后挪了挪，将自己倚在枕头上，伸出手顺势扶住了她的腰。

她跨坐在伯莱恩身上，发丝散落，双手撑在他脸侧，因为腰间的触感有些痒、笑得缩了缩肩膀，便又凑上去，吻了他的额头，鬓发垂在伯莱恩的脸上和脖颈上，弄得他也像被羽毛挠了似的，烧起一种说痒又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受。

“就重。谁让老师冷落我这么久？”

说着，她将撑着的手也放下来，换成手肘顶着，整个人压上来，脸也贴在伯莱恩的胸膛上，发丝的香气很近，感受着交领睡袍上的棉布纤维，嗅着他身上被热水晕开的草木精油——原本只是普通的皂块，现在当然是被齐琳诺换成了她的特调——感受着他的体温、皮肤的血色、淡淡的书墨气味、肌肉覆盖下的心跳。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伯莱恩看着她的靠得太近、被放大到星辰夜空似笼罩他的眼眸，仿佛把术式结构、习题和教案都隔绝在了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