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云翼基地的跑道上，一架涂装全新的战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陆航站在机翼下，看着这架代号“云翼-2”的原型机。与第一代相比，它的外形线条更加流畅，机头部分的弧度更小，进气口的形状也变了——这些改动意味着它在雷达上的信号会更弱，飞起来也会更灵活。

他知道，这架飞机是沈星卓设计的。

那个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人，那个已经好久没有见面的人，但陆航坐在座舱里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飞机的每一个响应、每一个反馈，都像是沈星卓在通过这架飞机和他对话。

地勤组长走过来，递上飞行检查单。陆航签了字，抬头看了一眼座舱。

“发动机和操控系统的磨合测试做了几次？”

“地面全功率跑了六次，空中慢车滑行两次，都没问题。”组长说，“但沈总工那边说，尾喷口的新控制程序还在最后验证，建议首飞先不开全权限模式，用保守包线。”

陆航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星卓在研究中心里盯着数据，两人虽然见不了面，但是坐在沈星卓设计的飞机上，陆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沈星卓精心设计，仿佛沈星卓就在身边，陪着他一起试飞。

但陆航知道，沈星卓一定在看。

他爬进座舱。座舱盖缓缓闭合。面前的显示屏上，自检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完。所有系统显示正常。

“云翼-2，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祝好运。”

发动机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战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千多米后轻盈离陆。陆航没有急着拉高机头，而是以低空高速平飞了十秒，感受机体在低空气流中的反应——比上一代更稳，机翼的刚性明显提升。

他猛地拉杆，战机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向上爬升。巨大的力量瞬间压到身上，抗荷服收紧，呼吸变得沉重。高度表数字飞速跳动：三千米、五千米、八千米、一万两千米。

到了高空，他做了一个全加力水平盘旋。仪表显示过载达到9.2G，机翼没有出现任何震颤。屏幕上的攻角数据稳定在28度，离失速边界还有充裕余量。

“机体没问题。”他在频道里说，“接下来试机动性能——按保守包线走。”

他打开了尾喷口转向的有限权限，偏转角度被限制在最大值的70%。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半径略大的筋斗，紧接着是一个快速拉头动作——机头仰起至100度，速度从六百公里骤降到一百五十公里，然后机头回落，重新获得速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偏航或晃动。

地面监控室里，一群工程师盯着数据曲线，沉默了几秒后，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角落里的一台显示器上，远程连接窗口闪烁了一下——沈星卓的头像没有出现，只有一行文字弹出来：“保守包线数据正常。全权限测试等下周。”

陆航看到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沈星卓在那边盯着每一个数据点，就像他在这边感受着每一个飞行姿态。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算，两个人通过这架飞机连在了一起。

他在频道里说了一句：“飞机很稳，替我谢谢沈工。”

监控室里的人愣了一下，有人笑着回了一句：“话一定带到。”

陆航在空中又飞了四十分钟，测试了低空突防、高速截击、大过载格斗等全部科目。油量告警时，他返场着陆。战机放下起落架，轻轻触地，减速伞张开，滑行到停机坪。

座舱盖打开，陆航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透。

地勤组长跑过来，递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摘要：“所有科目通过。操控响应比上一代快10%，雷达信号强度降低了35%。沈工那边远程确认了数据，说‘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陆航从座舱里跳下来，站在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银灰色的战机。

“什么时候能量产？”

“如果工厂排期顺利，明年第一季度可以交付第一批。”组长说，“但造价是上一代的两倍。上面还在谈采购数量。”

“那是上面要考虑的事。”陆航说，“我们只管把飞机造出来。”

他拍了拍机身，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研究中心里，沈星卓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所有曲线都落在预期范围内，甚至比预期还要好一些。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给陆航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行字：

“飞得不错。”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下一组数据。

云翼基地的傍晚，陆航一个人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